而這時張尚書杯中之物業已一口飲儘了,他放動手中酒杯, 眼巴巴看著首輔大人的滿杯卻無要飲的意義, 便趕快接了個話題, 免得本身落上麵子。
緊跟著,管家與那跌了一跤的丫環也向各位來賓賠罪,狼狽退下。
雜耍戲多為啞劇,是以小醜也不開口,隻側耳恭聽著大人有何叮嚀。
因著這不甚光彩的一幕,張尚書也立馬叮嚀下去,將歌舞提早上了。
很快席間便規複了熱烈氛圍,觥籌交叉,批評美人舞姬。
接著麵向台上,砸了個金錠子上去,又命道:“你,過來!”
饒是特長絕活兒已演出了很多,但台下所坐畢竟是些世麵見足的達官朱紫,自不是這麼好哄。小醜又將兩隻蹴鞠拋至半空,在其落下之時身上大氅甩了兩下!立馬那兩個西瓜大小的蹴鞠就不見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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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這點兒雜耍把戲哪能唬得了他們錦衣衛,更莫說是首輔大人。明眼一看便知,那小醜不過是手腳利落行動快罷了,他能刹時挪動的也僅僅是兩手可觸及之地。
但是爹的書呢?兩年後會令她們蘇家三十六口死於非命的《鵲華辭》,又該如何。
來賓們又怎會在乎下人間的孰是孰非,大師隻會當作狗咬狗的戲碼來看。想及此,蘇妁恭敬的屈膝賠罪,退了下去。
小醜本就矮小,加上此時躬著身子埋著頭,眼神便不易被人發覺。他在謝正卿身上打量了一圈兒,見腰間一塊玉佩甚是輕易到手,便點點頭。
岑彥手間恭敬有禮的指向謝正卿,笑道:“我們大人想讓你再變一次戲法,將大人身上的隨便一個物什,變至旁人身上。”
見蘇妁認了錯,跌交的那丫環也趕緊認錯:“奴婢也有錯,奴婢知錯了,求管家再給奴婢個機遇。”
服侍上桌的四個丫環每人端一香楠食案,上鋪紅絨軟墊,承托珍羞二碟。如此來回兩趟,便可將首輪菜色鋪滿。
歌姬聲色脆美,似珠落玉盤,迤邐不斷。紅衣舞姬們也拖著長裙水袖呈現在勾闌之上,伴著鼓樂聲邁開輕巧的腳步,跟著那大紅的綢吊高低翻飛,衣袂飄飄,舞姿妙曼。
丫環們自知上桌所坐皆是高朋中的高朋,故而上菜時眼都不敢抬一下,隻恭敬的屈著膝,謹慎盯動手中的食案和桌子。
張茂雙手端起一隻八角杯, 略一躬身子, 滿麵諂笑的敬道:“謝首輔請。”
汪府半子遇害,女兒被擄, 這事兒一早就傳得滿城風雨了, 張茂怎會不知?何況當初添宗子時都未請汪萼, 這會兒卻特地去送貼子了。
蘇妁心中煩惱,卻明白惱也無用。她大可將下人衣裳往地上一撂,留個蕭灑的背影大步出府。
雖隻是空托,但高朋滿座之時產生這類失誤,足以令尚書府失了顏麵。一向候在門口調劑的管家見狀先是一驚,既而立馬趕了上來。
前廳這會兒正在演出的是官方雜耍戲,雖是些不登風雅的,但喜添麟兒這類事多是求個熱烈喜慶,故而雅俗共賞倒也並無不成。
這回台下世人已是按耐不住,顧不得保持臉上驕貴之色,紛繁喜溢眉梢,拍案叫絕!
目睹周遭的客人將視野投向這邊兒,跌了一腳的阿誰丫環俄然嚴峻非常,急出了一頭細汗。滿心想的是她與沈英這類長工分歧,她是要在尚書府呆到嫁人的,現在這麼首要的場合竟出了醜,如果為此被趕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