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進屋後，由宮人引著坐到了鈕鈷祿氏床前的繡墩上，先瞧了一眼鈕鈷祿氏的氣色，入眼的卻隻要厚重的脂粉，心下略歎了一口氣，想起先前胤禟帶過來的話，隻柔聲勸道：“便是看在胤俄的份上也得撐疇昔，他還冇後代呢，你就不想見一見孫兒孫女？另有，單為了這些個新奇果子，我那翊坤宮裡就好些日子冇安生了，偏我隻能強笑著看她們在我跟前冇完冇了的嘀咕，如果你好起來了，去我那兒一坐，看她們還敢來不？”

又因她近兩年身子骨越來越差，也就春秋兩季略微好一些，還能去禦花圃裡略逛逛，略是去姐妹們的宮裡閒談會兒，可一到了寒夏季候，她卻隻能躺在寢宮的拔步床上，吃著太醫經心配製的湯藥、藥膳，卻毫無用處。

誇就誇唄，順手掂了顆葡萄嚐了嚐，也不知是因著表情好，還是嘴裡的甜味兒叫她一時失了神，頓時笑得眉眼彎彎，一副表情飛揚的模樣。

也是比及其彆人都走了，宜妃才嘲笑一聲：“瞧見了吧？想著來看我的熱烈，卻冇想到白被我瞧了熱烈。對了，鈕鈷祿貴妃那兒如何說？皇貴妃呢？真該叫皇貴妃瞧瞧方纔烏雅氏那樣兒……”

又半晌，宜妃過來了。

……

鈕鈷祿氏微微一笑，“我如果去了你那兒，她們避著我，你另有甚麼熱烈可看？”

但是宜妃雖非她的交心之人，倒是托孤之人。

“喲，你們都這麼說，倒是誇得我不美意義了。”宜妃巧笑倩兮的環顧四下，麵上帶著含笑，單看她的神情就彷彿真的是在同遠親姐妹閒話家常普通。可惜究竟上，就算真是她的遠親姐妹，她也從未曾靠近過。

鈕鈷祿氏的環境壓根就不是甚麼奧妙，究竟上她這病就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兒了。似是打從康熙二十四年，皇十一女未滿週歲幼殤後，她的身子骨就有些不大好了。平日裡也就罷了，一旦到了寒冬時節，完整就變成了熬日子。至於究竟能不能熬疇昔，或者能熬多久，誰也不曉得。

寒冬時節能瞧見新奇果子是真奇怪，不過鈕鈷祿氏卻並不在乎這些吃食，究竟上她早已被湯藥廢弛了胃口，連藥膳都吃不下去了，更彆提泛著寒氣的果子了。可就算不吃，隻這般瞧著也不賴，起碼叫她感覺，本身還是新鮮的。

因而，彆的三人表情就更奧妙了，而這此中又以德妃為最。

喚人拿了褥子墊於身後，又套了件氅衣，手裡還被塞了個巴掌大的平金手爐，鈕鈷祿氏由著宮人替她打扮打扮。還真彆說，就她現在這個氣色，若不好生打扮一下，絕對是見不得人的。

先前的話題也由此而來。

“德姐姐說的未幾，是這個理。”

糕點是禦膳房呈上來的，味兒雖不錯，可一樣的口味吃了多年，早已不感興趣了，倒是安排於桌子中間的幾個琉璃果盤上的果子頗受世人存眷。

“可不是福分嗎？連帶著我們姐妹幾個都享了口福，這不，寒冬臘月的，想吃口新奇蔬果都冇處尋，還是姐姐這兒好。我們呀……真真是托了姐姐的福。”

鈕鈷祿氏職位雖高，暮年也頗受恩寵，無法後代緣不旺，所得一子一女中，唯有十阿哥胤俄活了下來。偏這孩子又熊又二，鈕鈷祿氏最擔憂的就是他因著太蠢遲早會闖下大禍，或者就是被人操縱，因此彆無所求，單求胤俄平生安然安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