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那,那是……”
紗帳昏黃,可那枕邊散落的烏髮,滑出衾被半肩的絳綃縷薄,另有薄衾下模糊可見的嬌軟身材,卻讓民氣猿意馬,乃至平空生出無窮清楚的遐想來。
三女人的院裡,一派平和安好。
府外之人穿深赭色長袍,扣黑鋥金銙,腰間繫鐵質長鞭,頭戴赤幘,腳踩烏皮靴,現在正環胸立靠在門口的石獅子旁,恣睢嘲笑,一副氣勢放肆的模樣。
林苑順著房門的方向,毫不料外見著了外頭端著盥洗器具的下人們。
“晉世子,你用力嚷,用力喊,最好把我院裡統統下人,能夠的話把府上統統人都弄來,讓他們都瞧我笑話,罵我無恥。” 林苑直直看他:“到時候我就直接拿三尺白綾,死你麵前可成?”
春杏應了聲,就從外翻開了房門。
可待過一會後,待那踩得極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時,她便模糊感覺不對勁起來,總感覺‘春杏’的舉止有些非常。
他猛地坐起了身,對著她咬牙怒笑:“阿苑竟然還敢問我?我倒也要問上一句,你應我的生辰禮安在?手劄安在?我親身來索要了!”
再往裡走兩步,便能見到靠近牆邊的一方描金拔步床。雕花柱架前垂落了淡青色的金繡軟帳,裡頭斑斕堆疊熏香清雅,衾被中勾畫出個嬌軟的身材,影影綽綽。
“世子爺,這邊,這邊請,那條路不是通往我院子的……”
“啊女人,您如何赤足下地了?這天冷了,您可莫著了涼。”
刷的下將床帳拉上,她手指抓過薄衾嚴實蓋過本身,猛一轉頭衝他咬牙忿聲:“你瘋了嗎?你是不是瘋了!”
“莫喊。”林苑抬高聲音叮囑了聲。揉了揉額頭後,又道:“算了,你捂住嘴罷。”
晉滁掃他一眼,不虞道:“如何,這就是你們長平侯府的待客之道?帶客人逛逛林子花圃的,也使不得?”
“春杏?”軟糯含混的細語呢喃了聲,林苑就勉強睜了睜眼,掌心撐了身下褥子抬了身。
“哪個說要往你院子去的?”晉滁腳步不斷,往長平侯府裡抬眼打量一週,頎長的眸漸漸眯了起來,“你府上都有甚麼好去處?帶我四周逛逛看。”
此時的他滿腦筋都蓉帳香殘,雪膩酥香,除此以外再裝不下其他,連此行來發兵問罪這目標,都給忘了一乾二淨。
圍牆邊似有如無的傳來纖細的枯枝踩踏聲。
晉滁口乾舌燥的生硬在原地,隻感覺氣味火燙,張了張嘴竟是連半個字都發不出來。
她是被來自窗邊的輕微響動聲弄醒的。
關頭是這要讓人給撞個正著,那他們女人真是一百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你騙我阿苑,你騙我!”
林苑猛地回過神來。低頭看了眼衣不蔽體的小衣兒膝褲,神采驟變。
春杏又是駭吸口氣,又驚又怕又氣又怒。
晉滁嗬了聲,怒意染了眸:“但是燒燬了罷!我滿心歡樂的將手劄還了你,最後換來的倒是一堆灰燼,你當真是狠心。”
立在床邊的女子,又冷又冰的一句詰責,刹時將晉滁旖旎的情思澆滅了大半。
倉猝將周邊下人都趕遠了些,他方靠近了些,又怕又急的小聲直勸:“世子爺,這個使不得……”
柔嫩的被褥中皆是她的清甜氣味。他置身此中,鼻間繚繞著她的氣味,隻感覺心跳加快,醉魂酥骨,半邊身子都酥麻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