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咬咬牙,持續抬高聲道:“為小皇孫著想,良娣妨冒險催產,臘月鼠,為六合……”
聽到這話高氏反倒鬆了口氣,她這小姑子較著的態度冷酷,她這一上來若要強行拉近乾係,實在讓氛圍難堪。何況能見上一麵也實在易,她要趁太子下朝前,從速道明來意。
高氏謹慎挨著桌邊坐著,儘量天然的笑著開口酬酢。
高氏笑應了聲, 而後接下大氅,交由中間的婆子接著。
她家爺暗裡與她偷偷提過,現在小姑子在東宮,要家世有家世,要寵嬖有寵嬖,要皇嗣有皇嗣,的確天時天時人了。生了皇長孫那就占了個長字,將來太子繼位,小姑子依著聖寵便是得了貴妃位也使得,屆時皇宗子的身份也水漲船高,奪嫡的牌麵甚大。
“良娣,要為皇長孫籌算籌算。太子妃已經定下禮部尚書家的,兩位太子嬪也是出自軍功赫赫的朝中武將之家,便是你爭,她們也視皇長孫為眼中釘,肉中刺。” 高氏苦口婆心:“若你背靠家屬為你措置,讓將來皇長孫該如何安身?”
地上鋪設著寶貴的絲絨毯, 窗邊垂著妃紅色的輕浮鮫綃,紫檔冊上陳列著十方寶硯,有幅墨跡未乾的筆跡, 中間展開的似是名流法帖,應是屋渾家之前尚在臨摹寫字,左邊架子上另有裝潢物白玉比目磬、汝窯花囊等,無華貴。
此番派她過來嚐嚐,本來她也冇抱甚麼但願,做好了被拒之門外打道回府的籌辦,冇成想她這小姑子竟然肯見她。
那兩字她說的含混又極輕,可林苑聽清了,這兩字是聖上。
這一刻,他,她,另有腹中的孩兒,彷彿緊密相連。
田喜撐了傘,踩著積雪,倉促跟了上去替他主子爺打上。
“王太醫跟有經曆的穩婆都瞧過了,都說是冇岔子,出不測的話……”
見林苑點了頭,田喜又看向高氏笑嗬嗬道:“林夫人在這彆客氣,有麼需求千萬記得呼喊主子一聲,主子就在門外候著。”
她想出口說些麼來拉近些相互的乾係,可又不知要如何開口。畢竟她這小姑子未出閣時候,她們姑嫂間的乾係就不遠近,當時在她瞧來,小姑子話多,但循清楚理,從不攪事。得說,嫁進長平侯府的那些年她過得很費心,從未如那些手帕交般,遭到來自小姑子的刁難。
“大嫂來了, 過來坐吧。”
陶氏近些年身材愈孱羸,管家的權力幾近都放權給了高氏,現在高氏算是長平侯府上的當家主母。
她肯與孃家人打仗,是他樂見其成的。長平侯府現在肯轉換陣營投奔他,實讓他也鬆口氣,若他們一意孤行跟著陳王走到底,來日清理時他若等閒放過,也難堵悠悠眾口。再者,他也需求長平侯府來做她的後盾。
或許真如宿世的名流所說,而當利潤達到300%時,世人乃至連上絞刑架都毫害怕。
“大嫂必說了,隻需歸去與父親說,旁人看我現在是繁花錦簇,實則我是烈火烹油,就隻差燃燒殆儘成為齏粉。” 林苑緩緩落了眸光,怔怔望著隆起的腹部,好半方道:“長平侯府若要安然百年,就不要與我強行栓綁在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