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老夫民氣裡一震,麵上卻一絲也不透暴露來,她搖了點頭說道,“當初茹姐兒也是他親身上門求娶的,可現在卻鬨成如許風景……老邁媳婦,莫非宮裡的貴妃娘娘不是他建安伯的遠親妻妹?自家妻妹若得了好出息,於他不也是一份榮光?他現在不肯幫著照看貴妃娘娘,今後又焉知就會?若論容色才調,萱姐兒可還不如當年的茹姐兒!”
她想到這幾日出門連續有人探聽明萱,乃至另有幾家伯府悄悄使了中人過來留了求親的帖子,她懷著私心俱都截攔下來。但隻要等過了年,各家府邸接踵請宴,婆母一旦出了門,這些事都是瞞不住的。
朱老夫人雖喜好平靜,但明萱與琳玥倒是她心尖上的人,她不但不攔,每日出了佛堂便也挪去暖閣與她們呆在一處。
裴皇後總不成能明著做甚麼。
朱老夫人悄悄點頭,嚴嬤嬤便接過來替她翻開。
她謹慎翼翼地昂首望了眼朱老夫人,“建安伯說已經有了合情意的人選,是……我們家萱姐兒。彷彿是您壽宴那日,見過一麵,建安伯便就上了心。母親您看呢?”
明萱拉著琳玥的手去了,西配房的暖閣內,便隻剩下了老夫人和侯夫人。
公然,朱老夫人臉上現出歡樂神采,她探脫手去將柺杖拿出細細摩梭,“這柺杖品相極好,通體晶瑩冇有裂,該是用整塊極品美玉雕成的,外頭得不到如許好的。”
建安伯掌管禁宮保衛,倘若他肯脫手,貴妃宮中的安然自是要可靠幾分。貴妃向來謹慎謹慎,身邊的嬤嬤也儘都是些短長的,隻要流派緊了,又有能夠通報動靜的渠道,她再重視吃食瑣事,想來這胎也冇那麼輕易掉的。
臘月深冷,西廂暖閣新砌的熱炕坐起來要比正堂的舒暢些,再在炕前燒兩個炭爐,便將屋內濕寒一併掃儘。明萱因要與東平太妃作那幅妙蓮觀音,又嫌棄漱玉閣不敷和緩,便將筆墨紙硯一併移至了安樂院暖閣,每日卯末過來存候後,便就賴著不走,琳玥也有興趣想要學這技法,便也跟著窩在暖閣。
這便是裴皇後的高超。
李東祈兄妹從隴西至盛京祝壽,便已經籌算好了這年景要在永寧侯府裡過。朱老夫人臘月十八的壽辰,自盛京回隴西路程悠遠,便是一起順泰也要十來日的風景,這天寒地凍的,如果突降了一場冬雪,那便又要多擔擱很多日,這年總不能在半途上過的。
侯夫人忙答,“裴皇後親身顧問貴妃,倘若皇子冇了,皇上天然會向她問責,但皇上亦會想,如果裴皇後至心容不得這個孩兒,又何需求沾這團燙手山芋?對貴妃萬事不插上一手,隻遠遠地瞧著,皇子出事才與她連累不上乾係去。”
侯夫人冇法,隻得“撲咚”一聲跪了下來,“母親,有件事媳婦一向都冇敢開口跟您回稟,現在倒是不得不說了。好教您曉得,現下可隻要萱姐兒能救我們貴妃娘娘了!”
侯夫人聽了眼眶便犯了紅,“本不該讓母親跟著擔憂的,但茹姐兒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前幾日又咳了一帕子血,請了太病院專治咳症的那位方太醫,說茹姐兒熬不過來歲開春,侯爺和建安伯已經談妥了,為了茹姐兒留下的兩個哥兒,建安伯也情願再從顧氏女中挑一名後妻夫人。”
貴妃娘娘使夏寺人出來賜下年禮,又使他傳了私話,說皇上已著令太病院的大人們辨過胎脈,倘若不出不對,她腹中懷著的應是龍子,現在剛滿蒲月,胎像已穩,裴皇後顧問得甚是安妥,請父母家人不必顧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