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不是事出告急,一個深閨淑媛是不成能藉著母親生祭的機遇在後山偏見彆人的,如果她果然碰到了甚麼難事,也許他能夠幫她。哪怕是他曾經不喜的女子,可那日峻峭山道上她代他受了一次無妄之災,又是她的善心令他安然躲過了繼母的陰損算計,於情於理,他都該酬謝的。
本日是顧家三房那位陸氏夫人的生祭,寺裡疇前日起便就開端籌辦淨蓮堂的這場法事,顧七蜜斯已經出了孝期,這等日子,她是必會來此為生母執香添油的。隻是,後山的巷子剛好要顛末那棵巨鬆,倘若顧七果然是從那邊來,卻恰好與貪狼打了個照麵。顧七偏見外男,想來是須瞞著人的,他篤定她不會將此事說破,但為了謹慎起見,貪狼倒是不好再在寺中呈現了。
明萱見朱老夫人始終有些不大精力,本來想開口摸索著問問韓修的事,再探聽探聽與顏家的那門婚事可已合過八字,可現在祖母如許,到底不好再拿這些事去煩她,隻能將這樁苦衷隱埋下。
清平郡王盤置東北,雖離得盛都城並不甚遠,大婚也是在內城的郡王府中停止,但明荷與清平郡王世子周慕青結婚以後,倒是要立時搬回屬地容州的。
現在周朝皇室宗親子嗣殘落,他身上留著襄楚王的血脈,哪怕是病體孱羸,哪怕繼母不喜,外人卻仍舊是要高看他幾分的,那些曉得前情的白叟對他更是客氣殷勤。
朱老夫人聽了內心好過了點,便又將那傷懷的心境收了一些,她捏著明萱的手說道,“還是萱姐兒最會安撫人,不錯,你二老太太五福全人,這人間有如許福分的人能得幾個?現在她駕鶴西遊,是去飛昇了,我們該替她歡樂纔是。”
長庚眼中閃過幾絲猶疑,他自言自語著,“顧家七蜜斯怎會在這等荒涼地呈現?便是要來吹風看風景,也不該走得如許深,莫非……莫非那中年男人等的人就是她?”
當時顧家三房正值鼎盛,顧七蜜斯明萱不但生得仙顏,又是活潑蕭灑的性子,不管走到那裡都是人群當中的核心,貴族男女皆對她諸多傾慕追捧,但他倒是有些不大看得上的,他繼母楊氏就是那等儘情放肆的女子,端馳王謝淑媛的身份,卻有著蛇蠍心腸。
她這些日子心胸忐忑,總驚駭韓修會對顏家施壓,令得顏家主動將這婚給退了。但祖母那邊遞過來的卻都是好動靜,先是合婚時得了個天作之合的喜兆,再是納吉納征也俱都順利地過了,隻等著明荷的婚事過了請期。
可同齡人卻不免對他有些冷淡避離,顧七蜜斯的未婚夫婿韓修是威武英勇的武將,她天然看不上他這個“氣若遊絲”的“將死病夫”,常常遇見,言語之間不免有些諷刺挖苦。他討厭她的性子,又不喜她言語刻薄,心底實是不耐她的。
他病秧子的名聲自小時起便就滿城皆知,盛都城中大家都曉得他處境堪憂不受裴家人的待見,但身份血緣擺在那邊,倘有花會宴席,他必定是在受邀名單之列的。那些無趣的筵席,他多數是以身材不適為由拒了,但如果曉得來賓名單中有值得重視的人物,他也會偶爾列席幾次。
他想了想,俄然鼓掌說道,“本日來寺裡參佛的隻要永寧侯府一家,傳聞他們家老夫人是帶著七蜜斯上來拜祭亡母的。七蜜斯……莫不就是上回在清冷山道上替我們擋過一劫的那位善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