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月拿過一邊的靠墊給她墊在後腰背上,她靠了,舒暢地眯著眼,含混間正要睡去,俄然車子一晃,馬車俄然停下了。
身邊一陣噓聲,這個王老二是在坐地起價麼?兩隻公雞也敢要價500?莫不是瘋了?
前頭一個約三十來歲的男人腰間一根麻繩拖著少年,手上高拎著一個大銅鑼,不時“哐”地敲一下。
耳邊隻聽得車彆傳來陣陣轟笑聲,彷彿異化著雞狗聲,亂糟糟地一團
蘇暖已掀起了簾子,臉上隔了麵紗,一雙眼睛亮如星鬥,悄悄地看著阿誰少年:“公子快點回吧。”
那男人兩眼放光,忙不迭地伸手來拿,雯月卻把手一縮:“你先解開他。”
車伕一揚鞭子,馬車動了起來。
阿誰男人一楞,繼而望了一眼車子,見車內裡悄悄的。他嚥了一口唾沫,放下了手中的銅鑼:“這個,我這是客歲的老雞......“他悔怨:早曉得就弄兩隻母雞來了,母雞能下蛋。可不就能多要幾個錢。這會子,大師都眼睛瞪著他。他張了張口,一狠心:“500文!”
她掀起了簾子,戴上麵紗,望前麵探出去:見老夫人的馬車隔著人群遠遠地停了,正在門路旁等她。
她叫......
“大叔請了。”
當中正行走著一個半大少年,頭上束帶早散了,髮絲混亂。低垂了腦袋,肩上竟倒吊著兩隻巨大的公雞,前後兩隻雞各吊了一隻腳,一前一後地掛在了他薄弱的肩上。
說話間已是風俗性地伸手在身上摸了一通,這才記起,他身上早叫人搜颳了個潔淨,那裡另有甚麼物事給他留下?
雯月跳下了車,向阿誰少年走去。
雯月忙遞了銀子疇昔,男人悻悻地縮回擊。在手中掂了掂,“呸”地吐了口唾沫,回身撿了地上的草繩走了。
但見火線官道被一大群人堵了個嚴實,土路上灰塵飛揚,路麵坑坑窪窪。
他抹了一下嘴唇:“多謝!我叫阿衡,在家排行第七。敢問,貴府但是鄭國公府上?本日多虧蜜斯伸手。”他望了一眼車蓋上的徵標。
身後有腳步聲,阿誰少年跟了過來。
她心中跳了一跳,正要說話,
“雯月!”
身後跟著的村民見那馬車上忽下一個小丫頭,都主動讓開了道。望著雯月,鄉間可貴見到如此劃一的丫頭,都移開了目光,轉而望著她,不知她要何為麼。
她與雯月抬眼望了一眼,雯月謹慎挑起小窗上的簾子,兩人悄悄地往外看去:
車子裡傳出蘇暖的聲音。世人精力一震,俱看向雯月,見她從荷包內裡取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了那男人,脆生生說:“行了。把他放開來吧。”
火線鄭老太太眯眼,不耐煩地問貴媽媽:“她在做甚麼?”
蘇暖直接從窗戶裡遞出一盞茶。細白的手腕上一串珍珠鏈子晃了一下。他移開眼,接了過來,一飲而儘。
邊上竊保私語聲四起,蘇暖默不出聲聽了一會,明白:原是抓到了偷雞賊!
見雯月麵無神采地,隻得悻悻地走了。
少年的頭都低得將近垂到肚子內裡去了。近了,那青紫紅腫的耳根模糊有血跡,顯見是捱了打。
心內倒是愈發必定此人不是凡凡之輩,觀他本日景象,定是有甚麼難言之隱,況本日受此奇恥大辱,怎肯報削髮門?愈是不肯說,她愈是必定此人不簡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