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的天葬台,風雪交集,處於雲間霧裡極其崇高壯觀,殿內的青煙,飄出殿外,檀香四溢。喪儀停止結束,那披著法衣的老衲送高越走出殿外。
儀軒分開後,高越翻開房門。一桌一椅兩榻,燭台暗沉,被衾暗淡,摺疊劃一,軒窗半掩,但可見映在其上的竹影,及窗外的淡淡茶青。
“恰是。”
將行李擱置好,尚子無法的點了點頭。
寒雪中,那聖地大門大開,和尚皆迎了出來,立在門路兩旁,撥弄佛珠,默唸佛文,越神采如常,從其間走過,上了殿階。
聽罷,越俯身施禮,道:“謝方丈。”
聞聲他的抱怨,越將軒窗翻開,看著映入視線的竹子,道:“此雖陋室,但卻不失清雅,住上三載倒也無妨。”
風聲漸緊,天氣也愈發的暗沉。儀軒派人送來了午餐,兩人同案而坐,執筷共食。深山,雪花悄悄飄落,落在房簷。食至一半,幾個姑子冒雪快步走了出去。
那姑子一笑,拜道:“早日便傳聞宮中將派人來此地為王後誦經,方丈也特地叮嚀過眾姑子當萬分細心,可冇想到施主來的如此之快,現下,時候尚早,寺人尚未當職,未曾開門驅逐高朋,還望施主切莫見怪。”
越低聲伸謝,而後隔著漫天飛雪,看著那通往山頂的門路,暗自摸了一把那腰間垂下的香囊,持續艱钜前行。行至一半的路途,便覺四肢乏力,汗水浸濕衣衫,在寒雪冷風當中,渾身冷熱瓜代。
到底是活在深宮養尊處優之人,經不得半點寒徹苦,越不由苦笑,裹緊的身上的大氅,強打著精力加快腳步。半途,多虧一名和尚撿來折落在地的一截梧桐木與他攙扶,方得持續前行。
看著麵前茫茫的白雪,越兒道:“生於塵凡當中,那裡能做到不染凡塵?方丈所言甚是,儀止自慚多情,唯恐汙了梵行,何如乃脾氣中人,心性如此,毫無他法。”
此時,兩旁打坐的和尚皆單手豎起,轉動佛珠,默唸佛文,劃一的誦經聲響徹大殿,悠遠空曠。跪在中間的越聽著耳畔的誦經之聲,心中的邪念逐步消弭,取而代之的是內心的安靜與安然。
“無妨,敢問仙姑如何稱呼?”
安步於空庭,靜聽風拂竹葉之聲。越身著薄衫,任北風吹起衣袂,感受著徹骨之寒,打量著現下的居處。背靠寒山,屋後成片的梧桐樹,在寒冬隻剩枝乾,垂於房頂之上,牆角枯草叢生,堆積著枯葉,衍生出一派蕭瑟之景,唯那院中仍然翠綠的修竹,讓此地多了一分清雅之感。
出了寺廟,冒雪走過山中小道,儀軒等人送手捧靈位的高越來到天葬台山腳,此時,已有和尚雙手合十等待在此。
一起送至門外,下了那覆著薄雪的台階。行至深山小道,白雪飛舞,兩旁的梧桐樹上皆感染了一層雪花。狹道悠長,那老衲一起給越先容山中的草藥花木,奇石異樹。離了天葬台,道彆之時,那老衲看著麵前年青的男人,道:
“殿下可真會談笑。”尚子不滿的哼唧道,“此屋牆壁磚瓦皆有雨林風化之跡象,房梁也是多年未修,良木腐朽,恐怕住不上三載,這深山古寺,天降大雪,萬一哪天不受其重,被風雪壓榻了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