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曉得他話裡的意義，隻曉得這個話題就如許打住了。我跟在他身後，邊走邊打電話跟媽媽說我已經到了外曾祖這裡，叫她放心。掛了電話再去看外曾祖，說來也奇了，自他呈現，我竟然感覺四周的風都停了，陰寒的感受淡了，驚駭感也消逝了，內心有些安然。

他哼哼笑了笑說：“嚇著？嗬嗬，罷了，先回家吧。”

外曾祖走到近前，把一盞老式的馬燈提在胸前，我清楚的看著他的臉。他真的太老了，滿臉冇有一處平整，看不出表麵神采，嘴邊似笑非笑。他精瘦得隻剩個骨頭架子，可大哥了結背脊端方，身著一件草綠色排扣麻布短卦，雙腿略略呈羅圈曲折套著一條深棕色燈籠褲，腳是外八字外型踩著一雙與身上衣服不符的厚底皮鞋，遠瞧著有些風趣，像個車用千斤頂。我看著他的臉，內心鬆快了一些，卻有種模糊的違和感。

屋子還是舊時三合院型，正北是廳堂，擺佈為兩廂，廳後是廚房後院，房屋以木石佈局為主，黑瓦白牆，馬頭翹簷。進了大門，便是一個十平米擺佈大小的天井，正中一口巨大的水缸，內裡尚盛滿了水。疇昔家中冇有自來水，一口大缸作蓄水用。另一說法是前人以水為財貴，雨水更是天降福祿，便以一大缸蓄雨水以表家中繁華長久。

“祖祖？您的眼睛？”

外曾祖點了點頭，也冇叫我起來，嘴裡念唸叨叨的不曉得說了些甚麼。

我雙手緊緊抱著頭，大喊：“你是誰？你不是……你不是我祖祖！”

他並冇有回話，嘴裡一向念著甚麼，桌上的牛皮紙被風颳開，暴露一副圓形怪圖，圖上除了線條就是扭曲的古怪標記，我不曉得那是甚麼意義，就像是個電視裡看到過的那種邪術陣。而我的血，方纔就滴在那怪圖的正中間。

俄然提起我的外公，內心也免不了有些傷感。提及外公的事，我曉得的並不是很詳細，隻曉得他年青的時候熱血沸騰投身反動，皖南事情後插手過晉察冀軍區野戰軍第19兵團，五十年代又隨軍隊到過朝鮮，在“三八線”南北地區插手大範圍反擊戰，打了整整兩年，捱過槍彈，立過二等功。後舉家搬家到四川，曾任某旅練習指導員。直到特彆期間被人告發祖上在晚清當局做過官，才捱了整，直到八十年代才昭雪，不過當時候年紀大了，冇有回到本來的事情崗亭，調到後勤部掛了個閒職直到歸天，也不見得算兵馬平生。

我還是一頭霧水：“祖祖，我想曉得的是，您這回說想見我……”

外曾祖並未轉頭，嗬嗬答道：“活了一百多年的人了，有冇有眼睛又如何呢？”

我曉得他是舊時端方，說話也像時裝電視劇一樣。但感覺長輩給長輩，並且是如許隔了兩代的長輩下跪叩首也是應當的，便在他跟前跪下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前廳供了一副地藏菩薩像，前麵擺放了一張長案，擱著一尊三足青銅雙耳聆聽獸騰雲紋香爐。廳裡正中心，放著一張十人坐的大圓木桌，桌麵用一張牛皮紙覆住。但是這張紙並不是完整，正中間竟然被剪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圓洞，能夠看到桌麵上暗紅色的漆麵。

外曾祖背對著我，跪在菩薩像前，雙手合十拜了三拜，將三炷香插在香爐裡。我見菩薩像，立即斂容莊嚴，也跟著跪下拜了三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