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鹿渾同五鹿老倒是對視一麵,勾連前後,二人自一開端,便對那兩位太師伯的說辭存了疑竇,現聽此言,更是躍躍欲試,想去那院內探個究竟。兄弟倆心下念著,以路潛光的內力,若凶徒便是院內弟子,恐其掌腕之上,多少得留下些傷痕蟲跡。
“兄長,你那夢行症,但是又發作了。”五鹿老一歎,疾往榻沿一坐,也不顧五鹿渾尚還懵昧,添油加醬地便將幾個時候前行刺之事同五鹿渾述了一遍。
五鹿渾頓了盞茶工夫,抬臂一掃身側五鹿老,下榻著履,長納口氣,緩聲道:“故而,若無聞人女人,怕是欒欒已然受了害去;於我這頭,亦是得千恩萬謝那暗中互助之人了。”
薄禾兩眸寒光一閃,切齒怒道:“殺人償命,天經地義!”
“你們二人……無膽鼠輩,惡毒至極!行事風格反倒不如我這女子。”薄禾單側唇角一抬,嗤笑道:“身作身當。大歡樂宮那群匪類,可都像你等這般婆婆媽媽娘裡娘氣?”
“說辭?不是已然言瞭然麼?”薄禾輕笑,臉頰一揚,道:“你莫不是覺得我方纔那句,是要自尋短見?一命償一命,兩命抵一雙,我是要讓你們為十三十四陪葬!”
“師父?師父!”聞人戰輕喚兩聲,不待迴應,麵上已是櫻桃乍破,瓠犀齒露。
“非也,非也。”路潛光沉聲一喝,駁道:“現下,你等誰能瞧得見我?既然瞧不見,便是不存在。聞聲而不見人,你們就權當鄙人睡夢深沉,鵲橋一搭,不經意結了內力,獅吼些有的冇的便是。”
“我說兄長,瞧瞧。”五鹿老稍一低眉,將靴履近了榻邊那幾節斷刃,用履尖撥弄兩回,再朝五鹿渾一表示,往榻尾那側牆壁處努嘴,“小戰說,那牆上,另有瓣新摘的紫蘿。”
五鹿兄弟正要起家相隨,卻見薄禾身子一顫,手掌一展,輕將聞人戰那柔荑拂落,啟唇緩道:“不必了。”
薄禾倒是麵不改色,卻也再未幾言,直往姬沙身前一踱,蝦腰拱手。
五鹿老挑了挑眉,輕取了掌邊新泡的清茶,緩將那熱氣吹散,又再悠悠啜了兩口,瞧也不瞧姬沙,斥道:“姬宗主,不管如何,家兄也是三經宗門人,不看僧麵也得看看佛麵。我們兄弟方在那亂雲閣上撿回條命,驚魂甫定,這便又在薄山派內遇得刺客,趁夜行刺,接連兩回逼得我們要同閻羅王拜了把子。恰好我哥倆兒都是雲裡霧裡,壓根兒不曉得是客歲殺了那刺客雙親,還是前年刨了那刺客祖墳,怎就結下這梁子,非得將我們置之死地?”
“有的冇的?”薄禾冷哼一聲,先是抱拳衝姬沙一請,後則緩道:“這夢話,能有幾分可托?”
“原是潛光兄。失敬,失敬。”姬沙心知其輕功了得,便也不欲多探其地點,唯不過沖那緊掩的房門弓手請道:“路兄隱退多載,江湖但是孤單了很多。本日前來,何不現身,薄酒兩壇,同老朽論論豪傑。”
五鹿老聞聲,陡地一個翻身,往五鹿渾目前一豎,冷眼怒道:“我現在便要往姬宗主房內,好好找找他的倒黴。”
路潛光寂靜半刻,也不欲同姬沙薄禾多加膠葛,朗聲再道:“鄙人此番,可不是為著聲罪致討。信與不信,全在姬宗主一心。”稍頓,立時接道:“那黑衣刺客,乃是在薄掌門兩位師伯所屬院內失了影蹤。鄙人一言,也算是為著貴派太師伯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