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鈔?會甚麼鈔?”巴金輪模糊感受有些不妙。
“小青,給公子換茶。”這女子道。那喚作小青的小丫環應了一聲,便端著茶盤去了院後。
說罷,秋娘雙目一閉,微微深思了半晌,指尖在琴絃上一劃,一曲佳音便緩緩而出。
因而,他故作謙善道:“女人過譽了,江南一地人傑地靈,才子輩出,小生不過幸運,纔有些許浮名,千萬不敢妄自負大。”
“紅袖招說的便是這條巷子,巷中俱是獨門獨院,似奴家這般的,在此巷中就有十二家。”這女子雙手攏在袖中,盯著巴金輪的臉道,“奴家秋娘,本年二十有二,不知公子如何稱呼。”
“你給我站住!”小青將手中的硯一扔,“好大膽的賊子,竟敢行騙行到紅袖招來了。”
“三十五兩?你們是打劫的吧?”巴金輪跳了起來,把那佳公子形象不知丟到哪去了,且不說他本日壓根就冇帶銀錢出來,便是帶了錢,也不會為兩首曲子和一壺茶付三十五兩銀子。
秋娘笑道:“是了是了,秋娘見到公子歡樂過甚了,連這麼簡樸的事理都健忘了,真是該打。你這丫頭,快去重新給東方公子沏一壺好茶。”
巴金輪張了張嘴,肚中卻無一點乾貨,隻好咧嘴一笑,讚了聲“秒!”
“那請女人為小生奏一曲《陽關三疊》吧。”他搜腸刮肚總算想出一支曲名。
這女子固然說話時語聲清冷,可唱起曲兒來,聲音卻極是圓潤,便是連巴金輪這類不學無術的地痞,也聽得渾身舒泰,不知不覺便沉浸此中,待他回過神來,就聽到瑤琴奏起最後一聲清響,一曲竟然已奏完。
秋娘倒也不勉強,站起家來行了一禮。那小青嘟著嘴走上前來,小手一攤,“那便請公子會鈔吧。”
那女子輕聲道:“那奴家便獻醜了。”
竹簾後的女子輕操琴絃,一陣委宛流利的琴聲便如流水般從竹屋中響起。巴金輪那裡曉得甚麼賞識,隻假裝沉醉狀半闔著眼睛,跟著節拍微微點著頭。
“會鈔就是付錢呀,公子你聽了我家女人兩首曲子,又喝了一壺茶,一共是三十五兩銀子。”小青趕緊走到門口,用猜疑地目光盯著他,“公子,你不會是要認賬吧?”
小青嘲笑一聲,“那裡來的鄉巴佬,也不探聽探聽我紅袖招是甚麼樣的處所,這裡豈是平凡人等能上門的?便是武昌府的知府大人要請我家蜜斯赴宴唱曲,那也得十兩銀子一曲,你是臉比知府還大呢,還你真當本身是甚麼解元公了?”
說罷,他大袖一甩,便要出門。
他冒死在肚中填詞造句,想編幾句像模像樣的考語,不料秋娘此次彈奏的曲子卻不長,琴聲一停,秋娘一雙妙目便等候地看著他。
秋娘也一臉吃驚地捂著嘴道:“莫非公子就是人稱‘青浦先生’的江南新晉才子東方劍東方公子?”
“哼,少跟我來這套,彆覺得小爺我不曉得,你們這是赤裸裸的訛人,就這兩首破曲子,一壺爛茶,給個二兩紋銀,已經算小爺給麵子了。”巴金輪暴跳如雷,向來都隻要他訛人,本日卻讓人給訛了,他如何不惱。
兩人相視了半晌,倒是誰也未曾開口,最後還是這女子嫣然一笑,說道:“公子莫非是第一次來紅袖招?”
小青聽了插嘴道:“蜜斯,以東方公子的大才,想必早已成竹在胸,這行萬裡路如讀萬卷書,公子又豈會在家讀死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