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忽聽不遠處一聲長歎,說道:“易曰‘龍戰於野,其血玄黃’,世人不知媾和修好,動不動便打打殺殺,不亦悲夫……”
這長髯道人姓呂,單字名遜,道號無妄子。那使大葵扇的道人叫吳旋,道號無咎子,生得紅臉虯髯,脾氣粗暴,頂門上光禿無發,隻在腦後留了兩個髻。因他肚大腰圓,非論寒暑常袒肚露臍,故江湖上皆叫他大肚子道人。
道人低喝一聲:“來得好!”飄身急退,雙掌一旋,掌間驀地騰起一團黃色霞光,驀地將大葵扇一推,一道絢浪激射而出。碧衣人橫劍一封,“嘭”的一聲,直震出四五丈以外。
二人身影迭閃,劍芒亂舞,緊緊地鬥在一起。
長髯道人聽了,眉頭微皺,沉吟不語。
女子冷哼一聲,道:“好,這就是了!天師派在龍虎山,全真派在武當山,天師派卻去做全真派掌門,不知合分歧事理?”她的火伴也紛繁插嘴道:“不錯,這是甚麼事理?”“跟他講甚麼事理,我們找他掌門實際。”
世人都是駭然一驚,隻見女子右手手腕上,兀然呈現一道血痕。
男人大喘了幾口氣,嘴硬道:“不錯,恰是此意。常言道‘君子動口不脫手’,‘夫兵者,不祥之器’,凡事當以理服人,刀劍相加,隻能殺人,又怎能服人!”
長髯道人一拱手,含笑道:“女人有話好說,一上來便舞刀弄劍,豈不有失禮數?”碧衣女子將劍反轉,冷哼一聲,道:“我們來拜見貴派掌門,你們不讓進,還說甚麼禮數!”說話之間,幾個火伴也都圍上來。
呂遜心下明白,這些人遠涉而來,鬥劍比武,一些便宜未沾,一腔肝火正無從宣泄,江湖中人,又值年青氣盛,說得出便做獲得,那可決計不是唬人。心念及此,忙大聲道:“女人,我們有曲解,千萬不成傷及旁人!”
這時,女子的火伴也都圍上來,此中一人道:“這小子說話不長眼睛,少跟他囉嗦,先割掉他舌頭。”另一個道:“割掉這小子耳朵,叫他多管閒事……”
男人剛要答話,他坐下那頭瘸驢俄然抖了抖腿,揚開端來,“嗯昂,嗯昂”長叫了兩聲。這兩聲鳴叫,像在答她問話,又像在嘲戲她,隻不過這瘸驢彷彿正患感冒,叫聲沙啞,並不清澈。世人見狀,一陣鬨然大笑。女子頓時滿臉紫漲,肝火更盛。
不等他說完,女子厲聲道:“就憑你,也配來經驗人!”俄然騰空躍起,劍如飛虹,直取男人。這一劍快如閃電,眼看男人便被一劍穿喉,世人一片驚呼。不料劍鋒離他咽喉隻差半寸時,劍勢陡收,隻聽啪的一聲,男人臉上已著一掌,旋即砰的一聲,胸口又中一腳,當即橫身飛出,重重摔在地下。
女子不加理睬,向地上男人連問兩三聲:“你說不說?”男人裂嘴一笑,竄改頭去。女子見他如此,怒道:“好!你嘴硬,就成全你作瘸子!”揮劍對著他左腿,淩厲斬落。
長髯道人道:“女人要拜見敝派掌門,豈有禁止之禮。既是拜見,就該下帖,女人既不下帖,又不報名號,硬闖宮門,怕是分歧事理罷?”
女子將臉逼近男人,厲聲喝道:“誠懇說,你跟天師派有何乾係?有一句謊話,信不信我挑斷你腳筋!”說到這裡,轉頭望了一眼那頭瘸驢,嘲笑道:“挑斷你腳筋,你也變成瘸子,這叫作‘瘸人騎瘸驢’,嗬嗬,那倒班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