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雷倉猝替潘如貴遮擋著,護著人今後退,痛斥著:“乾甚麼?謀反嗎!”
蕭馳野看他幾眼,說:“腰牌掛得快啊。”
高仲雄豈料他敢不分青紅皂白直接拿人,當即撐臂在雨中,聲嘶力竭地說:“誰敢?我乃皇上欽點國子監在學!小人在前,宦官誤國!太後把持朝政不肯完璧歸趙,該拿下的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
小寺人扶著潘如貴,紀雷跟在邊上打傘。潘如貴穿戴五毒艾虎補子,頭戴煙敦帽,由喬天涯引著往門生那邊去。
“拖走!”紀雷見潘如貴已然大怒,立即斥道。
“那不能。”沈澤川眸微側,對蕭馳野心平氣和地說,“我認人。”
沈澤川微微偏頭,用一種甚是純善的目光看著他,說:“二公子高看,我哪兒這等翻雲覆雨的本領。既然是衝宮裡去的,那現在甚麼人盼著皇上和花家反目成仇,二公子不比我更明白?”
喬天涯鬆開握刀的手,喊道:“蘭舟,你且過來。”
沈澤川攏袖瞧著雨中的門生。
蕭馳野快速把傘拋給沈澤川,疾步下階。
“廢話少說。”潘如貴突然令下,“你受陰人教唆,公開抗旨,煽動群黨,誹謗朝野。此人不懲,律法何存,來人,給我拿下他!”
“總督。”晨陽俄然輕聲說,“錦衣衛來了!”
齊太傅和紀綱在簷下喝酒吃茶。
高仲雄見了這大名鼎鼎的‘花黨’虎倀,不由挺身而說:“天下興亡匹夫有責,國子監門生既然食君祿,便要忠君事!現在皇上身邊儘是奸佞,再不……”
高仲雄胸口起伏,說:“總督大人,所謂亡羊補牢為時不晚。現在餘孽羽翼未滿,隻要皇上肯收回成命,嚴辦了他,也算是告慰中博忠魂!”
“我是受忠信……”
“總督大人。”高仲雄抬頭,“文屍諫,武死戰!若要我等眼睜睜地看著皇上受人矇蔽,昏聵行事,不若徹夜就要我們血濺禦台,以死明誌!”
雨越下越大,門生們紋絲不動。
“皇上一日不撤回成命。”高仲雄說,“我們便一日不食、不起、不退!”
“那怕是還不敷硬。”潘如貴昨日喪了一臂,壓抑的肝火正無處可撒。他由人扶著,到了高仲雄跟前,“都是飽讀詩書之輩,如何反倒不懂‘僭越’二字?朝中事,朝中論,豈是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能夠擺佈的!”
蕭馳野勒馬,馬蹄在原地換踏,他看了一會兒,大聲說:“早乾嗎去了?如果當年餘孽入都時諸位如許跪請,他絕計留不下這條命。”
兩小我又墮入沉默。
潘如貴睨著那高仲雄,問喬天涯:“他不退?”
齊太傅搖著葫蘆,說:“兵行險招,才氣出其不料。你教了他工夫,為得就是讓他身處此中臨危穩定。安危偶然須得拋開,置之死處所能後生。”
“心得算不上。”蕭馳野說,“那叫同類深談。”
“找錯人了吧。”蕭馳野嗤笑。
蕭馳野眉間冷然,卻作一笑,說:“這事兒雖看似衝著你,實則倒是衝著宮中去的。如何,因為昨日收成太小,以是纔出了樊籠,就要興風作浪?”
蕭馳野從雨中轉頭,見喬天涯策馬剛到,上馬衝他遙遙抱拳施禮。
“好啊。”蕭馳野也側眸,說,“我也想看看,我是欠了你多少東西。”
沈澤川轉過身,與蕭馳野對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