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暉說:“傳聞能值晨班,不過乎是鑾輿司、擎蓋司,以及馴象所。”
“那麼那裡來的兩大兵權。”齊太傅說,“有了這層乾係,陸家就是離北押在啟東五郡的釘子,裡邊渾著呢。何況闃都另有八大營,八大營之下另有禁軍。八大營固然人數不及離北、啟東,名聲也不如他們勇猛,可你要記著,闃都纔是大周的心臟,他們捏著的是帝王命。”
轎簾一動,一隻纖手掀了簾,嬌顏慵懶地看了朝暉一眼,對裡邊人嬌嗔:“大人,尋您哪!”
“我隻感覺太巧了。”朝暉思考,“恰好就遇著了。”
“你連袍子都冇換,又有佩刀,就算他不認得,稍動一動腦,也不敢如此目中無人地當街嗬叱。”蕭馳野說,“何況我看他記性不差,連我也認得清清楚楚。”
齊太傅夜裡終究裹著棉被了,他坐在沈澤川劈麵,說:“過半月就是正旦節,闃都會開萬官宴,到時候各地佈政使與州察道都會入都恭賀。現在的局勢我尚不清楚,你現在與我說一說。”
朝暉顛末一轎,瞥見抬轎人身佩腰刀。誰知就是這麼一瞥,卻讓他皺起了眉。
為首的錦衣衛單膝而跪,對朝暉說:“卑職葛青青,有眼不識泰山,獲咎將軍,甘心受罰!”
朝暉隻盯著那為首的錦衣衛,說:“無事。聽聞昨夜公子是與大人一道吃的酒,大人才歸嗎?”
“讓他進了昭罪寺,倒像是輸了一招。”蕭馳野眸中流露著考慮說道。
“且慢。”朝暉攔下肩輿,說,“這是接批示使的肩輿?”
“你還要記著,錦衣衛固然不能稱‘兵’,其趁手程度卻遠超於‘兵’。帝王用兵,要佐以名臣悍將。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抓得太緊,恐難成器;你放得太鬆,疑將成虎。這標準難以捉摸,須得對症下藥,通達應變纔好。但是錦衣衛卻截然分歧,他們就是帝王的座下凶犬,那鎖鏈由帝王一人牽著,是鬆是緊,是寵是棄,全憑帝王喜怒。如許的刀,如許的狗,換作是你,你喜不喜好?”
齊太傅衡量著戒尺,扒過葫蘆,嘬了幾口酒暖身。
朝暉悄悄合上手中的冊,說:“不必了,我自去找他。”
沈澤川強撐半晌,說:“喜好――便會縱性!寵任過分,必成禍害。”
葛青青說:“小事,都是兄弟。”
***
紀綱見他似有苦衷,便問:“如何了?”
葛青青遲疑著說:“不是甚麼大事,就是方纔路上遇見了蕭二公子。”
吳才全趕快說:“好啊,青哥宴客!老徐,聞聲冇有?一會兒一起走!”
***
朝暉不苟談笑,撿起冊子翻看了一下,說:“禁中巡查多辛苦各位錦衣衛的弟兄,前幾日我得了位名叫葛青青的百戶互助,本日特來酬謝。他本日輪值嗎?”
沈澤川卻問葛青青:“青哥,他可問了你甚麼?”
沈澤川在雪中身著薄衣,端著紀家拳的起手式,額角卻淌的是汗。他說:“離北王抱病多年,軍務皆由世子蕭既明朝辦,想必此次也不會來。啟東五郡此次也有救駕之功,先來受封的是四將之一的陸廣白,這幾日戚大帥也該到了。如此一來,大周兩大兵權就暫居――”
“可我總感覺奧妙。”朝暉拇指摩挲著刀柄。
蕭馳野翻著頁,說:“你想不出?”
“十二所百戶龐雜,都在裡邊了。”僉事說著移步到牆邊,那上邊分劃清楚地掛著十二所當值排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