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公公爬起來飛奔出去，楊熙又勸道：“天下之大足稀有百州，大小事兒都要往宮中遞。這些摺子似死水永冇有停的一刻，父皇也不必操心過急，總該先歇歇的。”

過了不知多久，他斟滿一杯酒，又漸漸倒在地上，液/體連帶著酒香滲入泥土中。統統溫馨得彷彿都融入了黑夜，就連石公公都不敢大聲喘氣兒。

石公公略一思考，低聲道：“主子嘴笨，隻曉得奉侍陛下起居。不過常常聽諸位大人們說，現在天下國泰民安，百姓豐衣足食，都是陛下勤政愛民的功績。”

縱使石公公做了貞樂帝幾十年的“知心人”也冇想到陛下竟然思慮得如此纖細長遠，呆了呆下認識道：“杜大人家風鬆散……”

“跟旁的府第比起來，三個卻也不算多的。”石公公已經摸透了陛下在這件事上的心機，笑道：“何況叔伯姑舅老是隔一層的，杜公子還是家中獨子呢！”

豈止是冇有理睬，第一次隻“嗯”了一聲，後兩回直接讓他滾出去了。

“要說你嘴笨，依朕看宮裡可冇有比你會說話的了。”貞樂帝哈哈一笑，坐在這個位子上，每日不知能聽到多少恭維阿諛的話。他向來不愛聽，但是“勤政愛民、國泰民安”八個字當真是對一個帝王最大的表揚了。

他身上仍穿戴絳紗朝服，腰束金玉大帶，突然看過來尚帶著常日在朝堂之上方揭示的威儀。又過了會兒彷彿看清麵前坐著的是宗子，嚴厲緊繃的臉才漸漸伸展開，暴露一點點笑意。

“石公公。”楊熙走疇昔喊了一聲，把正站著打打盹的石公公嚇了一跳。

石公公“砰”地一聲跪在地上，差點兒老淚縱橫：“主子已經問了三次傳膳，隻是陛下並冇有理睬……”

貞樂帝細心一想彷彿真是這麼回事，內心的動機果斷了幾分。但再將那小女孩和杜季延放在一起比一比，又揣摩出幾分不滿：“不過杜厚有三個兒子，又都在一個府內，這些乾係對付起來可不簡樸。”

貞樂帝站起家，又道：“更首要的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朕偶爾也想鬆弛一兩日，但厥後發明越是憩息越是懶惰。日日賞花逗鳥聽曲兒，久了怕是再不肯到禦書房裡來。”

“近年來惠通河的水位持續降落，本年約莫隻要三年前的一半了。”隻是他話雖未說完，貞樂帝也能發覺一二來。

“那陛下……”如何曉得幾個字被吞入肚子裡，石公公躊躇道：“或許各地環境不大一樣，何況陛下一向重視水利……”

“杜將軍雖是武官，他那小孫子倒是陛下親點的狀元，也是懂些詩書的。依主子看，杜公子年紀不大，又是文武雙全，假以光陰必能大有作為！”石公公也模糊想到陛下這麼問的啟事，天然對杜季延大加讚美。

“兒臣忸捏，尚未將人緝捕歸案。”楊熙在宮外獨住四年，禦膳房裡送來的東西又美滿是按著貞樂帝的口味做的，他吃了兩口，隻感覺實在寡淡，已經難以適應了。

杜厚不過是三品武職，早些年因為年紀已經休致在家了。石公公成日裡打仗的除了皇親國戚多是二品以上大人，對這個杜將軍委實不太認得。不過自從上回在禦書房裡服侍陛下寫那捲聖旨，他轉頭就讓人探了動靜，現在被問起來已是如數家珍。

楊熙自小曉得他在政事上極其嚴苛，已經甚少莽撞勸他，這時聽他訓話也完整在料想當中，是以隻垂首聽著，並無半分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