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脫下披風,抱著她在床上躺下,用被子嚴嚴實實擋住。破月身子軟軟地隨他抱著,隻感覺就算一向這麼抱著,也是極歡樂的。
但是她的手指剛觸到那薄薄的唇,他那兩道長眉已是微微一展,湛黑的眸緩緩伸開。
烏黑的眸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一亮。
兩人正滿心歡樂間,忽聽屋外一道降落含笑的聲音,彷彿穿破夜色雪光,幽幽漸漸傳來:
破月點頭。
不等她有任何反應,門已“哐當”一聲被人推開,一股寒氣嗖嗖地往裡灌。
步千洐心神一蕩:“我未過門的老婆,還看不得嗎?”
她用棉被將滿身包裹,坐在暢旺的爐火旁。一小我正發楞,忽聽屋外馬蹄聲由遠極近,聲聲迴盪在山穀間,紛遝便至屋前。
他當機立斷,從地上躍起,一把將破月拉過來,湊到她耳邊以微不成聞的聲音道:“你從後門騎踏雪走,我拖住他。”
他在地上和衣躺下,與她床上床下隻要一尺之遙。閉目躺了一會兒,黑眸又展開,探手到被中,找到她溫軟的柔荑,握在掌心,細心看了好久,又狠狠地親了幾口,這才心胸暢快地睡去。
因為破月,就在那邊。
暗衛恭敬稱是,顏樸淙提著劍,獨自沿著山道上去了。暗衛們站在原地,也不見顏樸淙如何發力,苗條的身姿卻如鬼怪般飄忽,瞬息已至山路絕頂,眨眼不見了。
待一睜眼,卻隻見滿室月光,爐火暖和,而本身垂在床旁的手,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他掌心的暖意,彷彿要從手裡傳到內心。
實在她是喜好他的吧。
他現在也極想就此成全功德。可他從定情之初,便盤算主張要好好愛她惜她,不肯委曲了她,知名無分便跟了本身。
更激烈的驚駭再次襲上心頭,破月一咬牙,轉頭朝後門跑。步千洐見她肯走,再無遊移,拔出鳴鴻刀,破門而出,刀光已如雪花般燦爛大盛,堪堪向顏樸淙的方位逼去!
但見雪地裡,顏樸淙悄悄負手鵠立,端倪清俊,黯黯光彩竟若天神般悠然。他似全然疏忽步千洐狠絕的刀光,隻抬起手中長劍,悄悄一擋!
“阿步!”破月不由得欣喜交集,“你如何來了?”自她安設在此處後,為了避過顏樸淙的耳目,兩人還未見過麵,算起來已有十數日了。
之前的戲謔和渙散完整不見,他臉上冇有半點笑意,目光比夜色還要暗沉。他一手摟著她的背,一手攬著她的腰,將她緊舒展在懷裡,轉動不得。他的唇舌凶悍而熱烈,像是壓抑了好久,一旦發作則難以節製。破月的臉被他扣得很緊,隻能任他肆意踐踏紅唇。
好吧,她實在也有點……明知故犯的意義。
破月的抵當全無用處,如此廝磨了好久,步千洐才深吸一口氣,兀自點頭髮笑,將她放回床上,替她蓋好被子,本身卻在床邊坐下,定定望著她。
不是冇推測他會醒,他是那麼警悟的人。
顏樸淙一身素白的狐裘,靜肅立在山腳下,雙眸淡淡望著山腰。林中模糊可見幾個尖尖的屋頂,明顯若隱若現,可在他眼中,卻極其奪目。
破月心想,南倉與這裡相隔數裡,他卻來得這麼快。
初冬,山上卻比城裡清寒很多。剛入十仲春,漫漫大雪已將整座山蓋得密密實實、素白冷冽。官道上的積雪足有半尺深,馬蹄踩在上麵,吱呀悶響,彷彿踩在來往行人的心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