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感受是極淡的,已無當日的熱烈纏綿,隻是極淡的。彷彿每時每刻都會想起她,想起她悄悄站在雪地裡,想起她略帶絕望和感喟的聲音:“送他一壺酒。”
約莫是怕極了這些武林逃亡之徒,很快,村莊裡變得靜悄悄的。路上冇了行人的蹤跡,各家各戶更是門窗緊閉,冇有半點聲響。
本來,步千洐對一個女人絕情的時候,能夠絕情到這個境地。
綠衣人急道:“漠北二十四俠,在各處都有眼線!那人丹一踏入漠北,便被‘蠻熊’的部下盯上。‘蠻熊’‘獨眼笛仙’,好幾路人馬,都是當日從無鳩峰上逃生的,認得此人丹。大夥兒商定本日傍晚,在雲福堆棧脫手!”
步千洐抬高嗓音:“有事擔擱了,晚些到。”
步千洐微微一驚,昂首一看,卻見有五騎越林而出,疾疾奔到堆棧門口,那蠻熊亦在此中。他們都帶著兵器,堆棧門口的小二一見這架式,立即縮了歸去。
步千洐按下心頭殺機,心想隻待你們人到齊了,將你們殺個潔淨!
他思前想後,下定決計將破月拜托給慕容。現在又見慕容對她暗生情素,他做大哥的,當日既然已決意退出,現在豈有過河拆橋、橫刀奪愛的事理?
是因為兄弟情。大男人的兄弟情。
半炷香的時候後。
“老三?你其他三位兄弟呢?”一個高大、白壯的男人策馬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話音剛落,其他四人一擁而上。破月刀光如大雪鋪天蓋地,瞬息又殺了蠻熊。
曾多少時,奸刁而固執的月兒,也會有如許落寞的聲音?
隻是他步千洐雖一年時候便能得高人真傳、練成獨步天下的技藝,卻那裡參得透情字?在誠王府外隻望了她一眼,便足足有十來日心神恍忽。
步千洐深思半晌道:“人丹在漠北的動靜,另有誰曉得?”
“我與慕容並無伉儷之實……”破月顫聲道。
可現在她的眼神是那樣淡然浮泛,隻因為這些人,曾經傷過他?
“女人,你還冇說,你的相好呢?”那人又問。
想起方纔她不幸巴巴朝本身撒嬌的模樣,步千洐隻感覺心頭又甜又痛。可他能如何?慕容那晚唸叨著“月兒是大哥的,不是我的”,直直要捅入他的內心去。慕容待他如此熱誠,強忍一腔愛意拱手相讓,他又豈能對他不住?
步千洐的心,忽地就如麵前一朵朵孤傲單的雪花,搖搖擺晃、碾完工泥。
她雖言辭狠厲,說到最後,卻也是帶了哭腔。步千洐還是頭回見到她如此咄咄逼人,隻感覺本來已麻痹的心肝,再次因她的絕望透頂,攪得陣陣刺痛。他一刻也不想待在她身邊,回身大步走了出去。
“好狂的小子。”穿紅衣戴紅麵具的道,“竟然敢等在這裡?小子,我問你,是不是也是衝那小我來的?”
他原覺得,已經不在乎的。
步千洐心底某處,彷彿被一隻小手悄悄扯著,模糊地痛起來。
步千洐見天氣還早,挖了個大坑,將四人屍首埋了出來。扒下身材與本身類似的藍衣人的衣服,摘上麵具,折返往雲福堆棧去了。
公然,等了半晌,便見四騎緩緩疇前後襬布步出。隻見他們都騎著玄色駿馬、穿戴紅黃藍綠四色衣衫,臉上戴著四色鬼怪麵具,猙獰而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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