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月亦沉默地看著他。
趙魄微微一笑,緩緩道來。
唯有步千洐望著她清冷的側影,心疼不已。
官道上有徒步而行的青侖奴,穿戴厚厚的棉衣棉褲,卻赤著雙腳,彷彿也不知酷寒。他們三三兩兩,有的扛著木料,有的拉著雪橇。不管細弱或肥胖,每一個的臉上,都有長年痛苦導致的麻痹和怠倦神采。
他卻側身一避,沉默地拿著刀,徑直往前頭走去。
“目睹朝廷已結束對東南諸國用兵,明顯是要對君和國開戰了。”趙魄沉吟道,“卻不知君和會不會搶先一步?”
“走。”步千洐抓起那大漢,轉頭對破月道,“跟上。”
步千洐眼睛一亮:“想不到大哥也懂用兵。”他也拿出些飯粒,扮作君和國雄師,排兵佈陣。
黃沙漫天、官道暢達,遠處的城郭,垂垂暴露宏偉的端倪。
自那日步千洐在堆棧外斬殺數人,拿走鳴鴻刀,破月尾子不睬他,他卻冷靜跟從著。兩人一起向北行了五天,終究到達北方邊疆最後一個城池:青侖。
變得自覺,也變得麻痹。
正茫然無措間,忽聽背後馬蹄狼籍。她心下一驚,再顧不得其他,抓起刀一躍而起,怔怔回望。
步千洐一擊掌:“極好!小弟也有此意!”
“她刀法短長!放毒!”有人從懷中取出暗器。
兩人搖搖擺晃站起來,便對著窗戶外的明月拜倒。破月在旁坐著不吭聲,步千洐卻俄然轉頭,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便提起來,將她放在本身身邊地上。
“阿步……阿步……渾蛋……”
青侖城依山而建,土黃色城牆起伏連綴,幾近要將城牆和山融為一體,伸展到視野不成及的天涯,徒生張牙舞爪的粗暴。
麵具後的雙眸,暗沉如水,隱有赤色。
破月神采冷冷的,摸出碎銀,重重放在桌麵上。步千洐老臉一紅,拿過來給了小二。
若不是他們,現下步千洐又如何會跟她分離?!
兩人正要說話,卻聽巷口又有官兵聲響傳來。
“他們在那邊!追!”
兩人你來我往,說到歡暢處意氣風發。破月本來對兵道還挺感興趣,隻是被步千洐擾得憂心,心想我心機狼籍,你卻同旁人聊兵戈聊得神采飛揚。心頭恨恨的,未幾時,竟迷含混糊趴在桌上睡著了。
破月自步千洐走後,先是滿心憤痛,而後便是恍恍忽惚,模糊有些悔怨。
他忽地抬手,從她手裡取走了鳴鴻:“一起上路。”
步千洐仔細心細打量他,隻見他生得極其魁偉,比本身還要高半個頭。方剛正正一張臉上,粗眉虎目、挺鼻闊唇,即便現在鼻青臉腫,亦是氣度豪放、威武不凡。步千洐將他扶起道:“舉手之勞不敷掛齒。隻不知趙兄究竟如何惹上了官府?”
他的眼神極深,看不懂他到底醉是未醉。破月想要擺脫他的手:“你乾甚麼?”
兩人行至一處偏僻的冷巷,剛要住店,忽聽得前路喧嘩聲起。隻見一名大漢一瘸一拐在前麵跑,數名官差在前麵追。
忽聽身後馬蹄聲加快。破月心尖一抖,假裝冇發明,持續前行。
步千洐沉默不語,趙魄見兩人神采,還道是步千洐落花成心,破月流水無情,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