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千洐既來之則安之,欣然籌算帶破月赴宴。十三在晚膳前跑到步千洐的營帳,淡淡隻一句:“他不知。”
唐卿淡淡道:“那是軍法官,叫二位大師見笑了。”
步千洐二人看得悄悄吃驚——如果十三已算當世妙手,可一名淺顯蠻人,竟也能與他纏鬥這麼久,可見蠻人實在短長。正在這時,步千洐眉頭一挑,突然縱身躍起,快如鬼怪朝練武場中奔去!
她正欲跟上,忽地瞥見另一角的景象,身子突然轉向!
方纔一幕過分驚心,數百軍士都望著他二人。可他們旁若無人,行動密切,倒叫眾軍士目瞪口呆。
“本年與三十年前有何類似?是甚麼促使他們南侵?”步千洐沉聲問。
十三勃然大怒,提起真氣劍鋒一抖一削,從那蠻人胸膛帶血而出,齊齊將他一隻手臂斬斷!但是那蠻人“呀——”一聲怪叫,反而朝他的劍鋒撲上來,劍再次貫穿了蠻人的身軀,蠻人也一把抓住十三的肩頭,張口狠狠便要咬向他的臉!
步千洐到得好快!在刀鋒落在十三肩頭的刹時,一手抓住蠻人的胳膊。那蠻人自恃力大,虎眸圓瞪便抓向步千洐胸口。未料步千洐內力薄弱,儘透他滿身血脈,那蠻人刹時一僵,不能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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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家三兄妹雖氣質差異,但喝了酒,俱是臉頰酡紅,透出股樸素敬愛的氣味。步千洐本就千杯不倒,清澈的眸始終掛著淡淡的笑意,懶惰中透著肆意,叫人看不透他在想甚麼。
過了半晌,隻見一身著紫色錦袍、頭戴高冠、身材渾圓的中年男人,小步快跑上前,朝唐卿一拜:“下官諸葛瑾拜見大將軍!大將軍戰無不堪、攻無不克、福澤深厚!”
唐卿和步千洐同時答道,對望一眼,步千洐平安悄悄,唐卿隱有笑意。
十三:“不懂。”
唐卿悄悄點頭。
步千洐如黑鷹疾墜,瞬息已至那人麵前,一把將她摟進懷裡。
唐甜亦是一臉感激,眸色清澈:“多謝二位相救!”
夜涼如水,月彎似鉤。酒過三巡,賓主儘歡。
唐卿舉起酒杯,步千洐淡淡回敬,兩人一飲而儘。
步千洐看了一眼中間負手肅立的唐卿,低聲道:“是因為他?”
那諸葛都督唯唯諾諾地退下了,唐甜對破月二人解釋道:“蠻族以打獵為生,傳聞他們視牧場為極崇高的處所。流潯國的兵士向來孱羸,此次還惹出事端,扳連哥哥,真是可愛。”
破月對酒則是淺嘗即止,聽很多說得少,不動聲色。
唐卿抬眸望了步千洐一眼。
這時,十三忽地朝二人拜倒:“多謝!”
步千洐點點頭,早聽聞唐卿治軍甚嚴,本日一見,名不虛傳。蠻人凶悍俄然發難,隻是個不測,並不能申明唐卿的軍隊孱羸。
唐甜驚魂不決,看著幾步遠外,持刀而立的肥大血人。
步千洐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火線,唐卿正被唐甜扶著走回營帳。
唐甜“啊”了一聲,唐卿緩緩點頭。
破月明白過來——是因為這個有經天緯地之才,卻體弱多病的哥哥,以是十三遊曆天下、好學技藝隻為庇護哥哥?
唐卿微微一笑:“大師心機敏捷,這麼快便看到關竅地點。我讀過父親三十年前的行軍劄記,又對比了流潯國國誌,發明當年夏季極長,連日大雪,百獸絕跡……”
諸葛都督持續道:“想是那幾個蠻人胡亂衝撞,這才驚擾了大將軍,實在是罪惡!罪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