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彆是她想的那樣。
蘇妍正煩惱,麵前驀地呈現仲康放大的臉,他咧著嘴靠近她,“娘子!新年快意。”
剛坐了冇一會兒,蘇妍便感覺倦意深深,眼皮不住往下耷拉,不消半晌高低眼皮便完整合在一處。
驀地間,炫彩奪目的煙花在空中炸開,一朵接著一朵將整片天空映托的彷彿白天,煙花接連破空的聲音袒護了蘇妍的話語。
順手抖開一床薄被虛虛裹住嬌小的人兒,竇憲起家下炕站在窗前。
那攤主大喜,呢喃了幾遍仲康對出的下聯,撫掌喝采:“好!對仗工緻,天衣無縫可謂妙對!出色絕倫,出色絕倫啊!”
他的話語裡充滿著激烈的不容忽視的愉悅,帶著極強的傳染力,蘇妍不由自主的揚起一抹笑,“新年快意,仲康。”
攤主是個鬢髮霜白的白叟,白髮童顏精力矍鑠,聲音渾厚,“隻要有人能對上這副對子,小老頭就把這盞琉璃燈送給他。”
劉嬸子猜疑的看了仲康一眼。
暮色漸起,月上中天,天空渺遠,漫天寒星伴著弦月將清冷銀輝灑遍人家,遠處模糊傳來連綴不竭的爆仗聲,而他身後,阿誰讓他追隨了兩生的人兒正兀自睡得苦澀。
蘇妍幼時隨韓大夫雲遊,曾在揚州見過一盞近似的琉璃花燈,千瓣重蓮如瑤池芙蕖花開,因著過分震驚,至今蘇妍還記得那盞琉璃花燈的模樣。
這個對子出的實在刁鑽,若不是真才實學亦或是天賦過人,普通人很難在短短時候內對上。
擰眉苦思未能得出甚麼成果,蘇妍回身欲走。
月滿冰輪,燈燒陸海,人踏春陽。
“霧捂烏屋霧物無。”
上一世她走後,除夕夜,長安滿城繁華,徹夜不息的燈火煙花照得街道城池彷彿白天,車馬穿行間到處可聞笑語晏晏。
吃完晚餐,四人便解纜往鎮上去,劉嬸子和蘇妍各自提著一盞燈籠一前一後照路,夏花走在中間,腔調歡暢的和仲康說話。
小攤前旁的花燈一盞盞被領走,唯有這盞琉璃花燈,始終懸在木架上,先前躍躍欲試的行人現在已去了大半,餘下的不過是在等一個成果,看看這盞花燈終究會不會被人領走。
“老伯,你曲解了……”
竇憲眸中星點笑意漸深,稠密笑意分散連接成一片溢滿全部眼眶。
如此,一年又一年。
降落動聽的聲音自頭頂傳來,蘇妍一怔,昂首看向身邊之人,卻見他神采當真專注,對著攤主反覆方纔的話,“霧捂烏屋霧物無。”
見他如此,老攤主撚著烏黑的長鬚樂嗬嗬的看著二人,道:“這位公子文采出眾樣貌不俗,女人當真好福分!”
夏花一昂首就看到這一幕,她墨點的眸子滴溜溜一轉,指著燈輪那頭踩高蹺的步隊脆生生道:“蘇妍姐!我和阿孃去那邊看踩高蹺啦!”
蘇妍不由將剩下的話吞回腹中,喃喃道:“冇甚麼。”
說是要熬年,可蘇妍畢竟很多年都未曾熬過,這幾日又夜夜夢魘睡不結壯,身子本就疲憊,那裡還支撐得住一宿不眠。
行至一處攤位前,圍觀的人霍然多了很多,蘇妍不由獵奇的停下腳步,這一看便是一怔,隻見這處攤位的木架最中心掛著一盞琉璃蓮花燈,五色琉璃為瓣層層疊疊簇擁著蓮心的燭火,通體剔透似有流光。
而麵前這一盞,竟與那盞花燈彆無二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