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案上,放著一整套刻刀,從大到小、由薄到厚,一應俱全。另有一方雕鏤好的淺顯材質的印章,方剛正正,頂端倒是一隻荔枝形狀的圓球,起伏皴皺,栩栩如生。
念秋並不想馮淑穎對她論功行賞,卻也不能再推委下去,隻得臨時先應下。
又怕念秋不經心,遂引誘道:“你放心,我如果得了嬸孃的喜好,莫非還能不記得你的功績不成?……你整日裡在我身邊,莫非還不曉得嬸孃的籌算……”
比及一氣嗬成,將荔枝印章雕鏤完成,馮淑嘉才長舒一口氣,拿了一塊軟布,悄悄地將印章上殘存的石屑都擦拭潔淨。
馮淑穎見念秋麵露難堪,心中頓生不滿,麵上卻笑道:“你放心,我不會奉告嬸孃的……”
層層的玉似石屑不竭地剝落,馮淑嘉手中的白荔枝凍石垂垂地閃現出如先前的那枚荔枝印章的模樣來,隻是凍石純白瑩潤,雕鏤出來的荔枝印章也比先前的那一枚更加晶瑩敬愛,華彩頓生。
想到往昔,馮淑嘉抬手覆額,眯了眯眼睛。
念秋無法應下。
芷荷院裡,馮淑嘉也正在籌辦送給白氏的生辰禮品,她端坐在桌前,神情專注地打量著麵前的這方白荔枝凍石,手裡拿著刻刀不斷地高低比量著,想著從那裡動手才合適。
荔山居士的欣喜,大抵是她宿世陰冷暗淡的後半生裡獨一的亮色和安撫。誰能夠想到,大名鼎鼎的荔山居士,力辭詔命的大學士林維,會看顧她一個罪臣以後呢……
念秋何止是冇極力,她是壓根兒就冇有去刺探。
固然,成果不但冇算計成馮淑嘉,本身還賠上了一雙腿,被迫臥床歇息……
采薇固然不明白馮淑嘉如何俄然又來了精力,卻也不敢多問,免得打攪了她雕鏤,冷靜地在一旁服侍著。
她現在內心頭亂得很,嚴峻兮兮患得患失的,說不準一刀下去這一方白荔枝凍石就毀了。
她冇有推測本身能夠雕鏤得如許好,乃至模糊有了一分荔山居士刻章的神韻。
很久,馮淑嘉欣然長歎一聲,將手裡的刻刀和白荔枝凍石都放在桌子上,窩在椅子裡,寂然道:“算了,還是等明日再試著刻吧……”
是了,她總想著事事力求完美,最好能得荔山居士篆刻的幾分神韻,卻如何忘了,此時的她不過是個十歲的孩子,對於荔山居士的體味,多數來自於母親的平常報告和家中有限的藏品,雕鏤不好纔是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