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娘見了,一臉嫌棄:“這是誰的被套啊,真臟,我們老太太壞歸壞,敬愛潔淨了,另有我家官爺,不管在內裡多忙多累,每天回家必須洗完手臉在院子裡掠過身子再進門,你看,這就是他的被套,蓋了這麼久也冇多臟。”
“姐姐,你當初如何會搬到你孃舅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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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娘感喟道:“不幸阿嬌姐姐,長得天仙似的,碰到那麼個舅母,一輩子都毀了。”
不過,提到生孩子,趙老太太就想起了自家的煩苦衷。
趙老太太一戳她腦門:“小丫頭電影懂個屁,她喝過絕嗣湯,不能生孩子了,讓你哥娶她,你是想你們老郭家絕後嗎?”
趙老太太橫了她一眼:“阿嬌姐姐?她跑去跟你一個河埠頭洗衣裳了?還跟你抱怨她舅母?”
趙老太太非常心動,孫子一返來就殷勤地先容起來。
阿嬌感覺這聲音有些耳熟,抬開端來,就見一條紫色長袍從上遊飄了過來。這邊河水較急,眨眼的工夫就能將衣裳帶遠,阿嬌來不及多想,一手撐著石階,一手拿著搗衣杵探進水麵,勉強碰到一截衣襬,再稍費些力量,總算將水中的紫袍撈了上來。
翠娘固然人小,但趙家的衣裳都很好洗,先洗完了。
如果翠娘真弄丟了趙官爺的官袍,趙老太太心疼之下,當然要獎懲翠娘。
可這麼多年了,每次有人來提親,不管女方是窮是富、是美是醜,孫子都不肯應,到底在衝突甚麼呢?
“這邊水急,今後謹慎點。”阿嬌提點翠娘道。
翠娘這纔看清她的麵龐,花瓣臉櫻桃唇,柳葉眉多情眸,美得就像仙女下凡,翠娘便看呆了,袍子也忘了接。
想來她很少走削髮門,翠娘又整日拘在趙家做事,翠娘纔不認得她吧。
阿嬌站起來,將手裡的濕袍子遞給她。
翠娘堅信趙老太太不會罵她,熱絡地與阿嬌閒談起來。
“嗯,快去吧。”
003
阿嬌苦笑,頭也不抬隧道:“我就是朱秀才的外甥女。”
翠娘當即點頭:“冇有,是我洗衣裳時脫手一件袍子,阿嬌姐姐鄙人流,幫我攔到了……”
翠娘將趙宴平的被套一角扯平讓阿嬌看。
翠娘就像找到了一個出氣筒,不斷地將她對趙老太太的不滿傾訴了出來。
她將洗好的被套放在一旁,正要將表哥朱時裕的被套拿出來,前麵俄然傳來一聲驚呼:“哎,我的袍子!”
趙官爺、趙老太太都是村裡出身,本來家中便冇甚麼錢,搬進縣城後,趙官爺固然是個捕頭,但趙官爺為人剛正廉潔,從不做那種收受賄賂、作威作福、搜刮民膏的事,每個月隻領一兩多的俸銀,勉強夠一家人吃穿罷了。
翠娘抱著盆子往回走,分開河邊時看到朱家的朱雙雙與彆人走在前麵,桶裡衣裳被套色彩素淨,一看就是女人家用的。
趙宴平古井般的臉終究起了一絲波瀾,他看向趙老太太。
“我爹孃都病逝了,將我拜托給了孃舅。”
阿嬌冇看,分歧適。
媒婆也算是趙家的老熟人了,見了趙老太太,媒婆直接推心置腹,說這家固然家道不太敷裕,但女人白白淨淨小有姿色,又勤奮無能,乃趙家孫媳婦的不二人選。
過了兩日,媒婆又來趙家提親了。
洗床被套的工夫,阿嬌根基已經摸清了趙老太太的脾氣,說不上多壞,就是太摳門太儉仆,捨不得華侈,翠娘捱得罵多是因為弄壞東西、華侈油煙柴火這等雞毛蒜皮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