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誰知有一回趙如誨出去賭了回大的,連那座住了三五輩人的大宅都給輸掉了,又借了上千兩的印子錢滾著還不上,叫借主押住了剁手剁腳。焦氏跪在如玉麵前哭求,要拿她抵那一千兩的印子錢債。
才十二歲的小女人,又無孃家依托,父母長輩俱失。如玉叫那放印子錢一個五十多歲油頭肥腦的男人立逼著,雖虛以委蛇的承諾,卻也在老嬤嬤的幫忙下從自家裡逃了出來。那是恰逢過年時節,那一年還是個大寒年,全部渭河縣四野茫茫,未掃的雪足有一尺後,如玉一雙纖足還穿戴繡鞋,逃出來以後幾天的日子,到現在都不敢再去想它。
“二嫂本該是個最勤奮的,這兩日卻都來的晚,但是家裡有甚麼人將你絆住了?”三妮兒單手接過如玉的籽種,覷著眼兒問道。
如玉天然曉得她指的是甚麼,指著遠遠行在通衢上的趙如誨背影道:“夙起給安實燒了幾張紙,又兼我哥哥來了,接待他吃了碗飯,就晚了。”
她出門了廚房幾步跳到廳屋台階上,一手往趙如誨肩上放著搭璉,一邊虛以尾蛇的勸道:“哥哥,現在安實的頭七都還冇過,我們就暗裡議這類話,鬨到陳氏族裡,隻怕人家要說我如玉浮滑,連安實的百天都熬不疇昔。我不想倡這個壞名聲,你也再忍一忍,回鎮上悄悄兒等著動靜,等我往鎮上趕集的時候,我們再說,好不好?”
如玉挑頭看了看外頭,見趙如誨還在廳屋簷下的台子上站著,靠近了張君低聲道:“裡正大人,廚房不該是男人們來的處所,你往跋文得往廳屋裡用飯,好不好!”
頭一回被哥哥趙如誨賣掉的時候,如玉也才十二歲,因為家裡漸貧而跟著個老嬤嬤學做針線。大嫂焦氏慣是個甜嘴,手浪腳浪,待她也算好,以是那怕如玉本技藝裡那點金飾地步契都叫他倆借走,她亦未曾多說過甚麼。
……
金合座,家有良田千傾家財萬貫,兼還養著一隻走南販北的商隊,是渭河縣的首富。但那人比如玉的父親還要大著幾歲,家裡有正頭夫人又有不知多少個小妾,怎堪為夫?
第八章再嫁
他背動手感慨道:“金合座那些妻妾我都見過,可冇有一個能有你的邊幅你的身材兒,你又是個心靈嘴笨的,一去必能討了他的歡心,隻要他能寵你,我們趙家,可就能重新在柏香鎮上立起來了。”
厥後還是走商隊的公公陳貴將她自雪裡翻出來送回了柏香鎮趙家。她逃的時候還是高宅大戶,再歸去的時候,宅子被人收走,哥嫂屈居於鎮上一處大雜院裡一間隻要一張床的小寒屋裡。陳貴當時提出要與趙如誨做親,趙如誨因不知何時又欠了筆債,連想都冇想就跟焦氏兩個一口承諾下來了。
如玉便是如許,叫趙如誨與焦氏兩個賣到了陳家村。
趙如誨本來是等著mm的讚歎,那知自家mm竟生起氣來,連連辯道:“男人不比女人易老,況他是個財主,老一點又如何?人家但是聽聞安實死了,親身到柏香鎮上與我相談,說想要納了你的。”
燒好湯騰好餅子擺上桌,如玉也不避諱自家老婆婆,一邊看趙如誨狼吞虎嚥一邊說道:“哥哥也瞧見了,我如本日子過成瞭如許,通過陳氏族裡再嫁那條路,我並不想走。現在就隻剩下你這一條路,你既本日來,必定也是為著這個事兒,先跟我說說你的籌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