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新鮮的七萬條性命,袁崇武隻感覺心頭沉甸甸的,似是要喘不過氣來。
穆文斌大驚,隻道;“恕部屬癡頑,不知元帥為何如此?”
在這人間,也隻要她,纔會用如許的眸子望著本身。
而當他展開眸子,神采已是規複如常,隻將姚芸兒的小手送進被窩,冷靜看了她好一會,終是俯下身子,將她抱在了懷裡。
“不知元帥深夜召見,所為何事?”
袁崇武便是淡淡一笑,道;“話雖如此,但世事難料,凡事還要以防萬一。”
但是,安氏何辜,她隻是一個母親,那一身血淋淋的傷,更是令他悔恨自責,這統統,皆是因他而起。
兩人在清河村時的點點滴滴,絲絲縷縷的纏著他的心。姚芸兒年紀雖小,卻懂事體貼,甘心將統統的好東西全留給他。她十六歲便嫁給了本身,為他流了孩子,傷了身子,縱使她是淩肅的女兒,他又豈能對不起她?
“先生不必多禮。”袁崇武虛扶了一把,而後走至主位坐下。
孟餘見男人麵色暗沉,想起那七萬同袍,亦是說不出話來。
主帳中,孟餘已是等在那邊,瞧見袁崇武後,立時行下禮去。
安氏滿身顫栗,話剛說完,便是死死捂住嘴巴,淚水一行行的往下掉。
袁崇武展開眼睛,發覺到她眼底的心疼,心頭便是一窒。
袁崇武輕聲一歎,隻緊了緊她的身子,萬種思路,卻隻是化為了兩個字;“芸兒....”
“明日你將她們母子三人送到秦州,牢記一起要隱姓埋名,不成暴露行跡。”
她在心疼他。
姚芸兒見他如此,心頭的委曲早已被不安與擔憂所代替,她悄悄搖了搖袁崇武的胳膊,標緻的瞳人裡,儘是擔憂與焦心。
“嶺南軍七萬條性命,這一筆血債,定是要讓淩家軍血償。”
他們都是他同生共死的兄弟,他們死了,他卻活著。
帳中沉默半晌,忽聽帳彆傳來一道腳步聲,謝長風神采倉促,未得通傳便趕了出去;“元帥!”
袁崇武搖了點頭,沉聲道;“這一仗,委實凶惡難料,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袁傑與袁宇年幼,我身為人父,卻未曾儘到為父之責,先生博學多才,若我不測,還望先生可悉心種植,牢記不要讓他們走上岔路。”
袁崇武望著那一個“淩”字,隻感覺心如針紮,他凝睇著那塊玉,也不知疇昔了多久,終是緩緩閉上了眼睛,唇角倒是微微勾起,一抹如有若無的苦笑。
孟餘既為嶺南軍中首屈一指的謀士,自是曉得如本日趨危殆的戰局,縱使袁崇武精於戰術,徹夜達旦不眠不休的與諸人蔘議戰局,然兵力與兵器上的不敷仍舊是嶺南軍的死穴,而袁崇武,他隻是人,畢竟不是官方傳言的“活菩薩”,此時聽他這般說來,便同於交代本身的身後之事,隻讓孟餘忍不住心頭酸澀起來。
孟餘一聽這話,心頭便是一澀,隻拱手道;“元帥說的那裡話,現在的景象雖說不妙,但嶺南軍士氣高漲,又有元帥親身領兵,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七萬條性命,皆因本身的妻兒所起,亦或,是那七萬條性命,換來了本身的妻兒。
“混鬨!”袁崇武心頭火起,念及親兒安危,再也得空顧及其他,剛要走出主帳,卻見安氏一把拉住了他的胳膊,他轉頭看了她一眼,隻道了句;“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