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張了張嘴,想喚滄淵一聲,卻半點聲音也發不出來,忽見頭頂一暗,抬眼竟見一隻龐大胡蝶從天而降,那對蝶翅上的圖案千變萬化,色采斑斕,像包含了人間統統引誘之物,讓人看上一眼便頭暈目炫,而蝶翅的中間,竟是一個赤裸妖嬈的人形,那人形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頭上生著數對蟲豸的複眼,不斷眨動,詭異至極。
“是。”
“嘖,要入魔者,還心存善念可行不得!你到底要不要報仇?若決意不堅,怨念不深,本魔就不華侈時候了。”
——這是,宿世的影象麼?
“唔!”
話音剛落,一串極其可怖的大笑當空響起。
而聽雲槿所言,這嬰麵瘤的背後,還藏著一些隱情。
楚曦內心一軟,也不忍指責他,摸了摸滄淵的腦袋,散去結界,停止調運內息,誰料口中清冷氣流甫一吐儘,便覺一股滾燙熱意從舌尖自喉間灌入,心口襲來一陣劇痛,滄淵見他一個趔趄,展臂將他一把摟住。
他為甚麼會變成半殘之人,雲槿為何又會變成那樣?
雲陌拂了拂袖擺上的灰,眼神沉冷地走了出去。
四周墮入一片烏黑,一串狂笑當空響起——
“哈哈哈哈,不把他當場正I法,您可就要錯失良機了!”
這如避蛇蠍的模樣,隻讓滄淵胸口一痛,心下一急,便將人拖回懷中,強行壓住他嘴唇好一番殘虐,不想卻嚐到了一嘴鹹澀的淚水,抬眼瞥見楚曦痛苦不堪地咬著牙關,唇縫間都沁出血來,他不由一怔,再不敢冒昧。
“師尊,你醒醒!看我一眼!”
如此嘴對嘴餵了一會,雲槿悠悠醒轉,展開了眼。
他吸了口冷氣,惱火地看了一眼滄淵,見他趴在本身胸口,一雙蹼爪抓著本身的衣衿,一對琉璃眸子自下而上地瞅著他,像是已知錯了,長睫毛忽閃忽閃的。
“我是誰不首要,首要的是,我要磨練磨練你這個弟子,看他本性到底如何,值不值得你如此正視他,如何?”
“還等甚麼,魔尊大人?”
“槿兒, 你在胡說甚麼?”雲陌笑了一下, 還想去抱他,雲槿卻一向後退, 直至被他逼得貼住了牆壁, 雲陌溫潤如玉的, 可身上披髮著一種無形的壓迫感。雲槿低著頭, 眼淚流得甚凶,像在被他欺負一樣。雲陌隻是抬手把他的淚抹去了, 一隻手托住了他的下巴,“你隻要我這麼個哥哥,現在,今後,都是。我說了,要照顧你一輩子, 就天然會做到, 哪怕你父親不在了也一樣……”
這是哪兒?
楚曦本要摟著滄淵退出去,聞聲這句,又忍不住凝住腳步,想聽一聽雲陌如何作答。固然,他已猜到了答案。
“你是誰?你莫非是……星桓?”
“知恩圖報?”
雲陌回過甚來,眉心微蹙:“槿兒,你笑甚麼?”
話音剛落,他便覺感到一陣暈眩,有種龐大的不祥預感自心底升起,好似將會鑄下甚麼不成挽回的大錯,雙手在身邊胡亂抓撓著,口裡喃喃:“不……”
“你這麼聰明,莫非想不到麼?”雲槿摸了摸腹間的瘤子,輕聲道,“我從出世起,身上就長著這個怪物,它日複一日地吞噬著我,哥哥,你說我是如何活到現在的?知恩圖報……你就冇有想過,你為甚麼會家破人亡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