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沉了臉,緩緩道:“皇上這話是甚麼意義?”
霍氏摸摸他的臉,行動輕柔,語氣倒是暴虐的,她道:“我這輩子最悔怨的事情,便是當年一念之差,生下了你。”
若讓她去棲霞寺不但言官們有話說,且棲霞寺雖掛了皇家名號,可四品以上的外命婦仍可去祈福或禮佛,以霍氏的心性,蕭瀾底子不放心。
蕭瀾回身,“既如此,朕馬上邊叮嚀明雍宮……”
說到此,霍氏倒是想到了,她挑挑眉峰,聲音稍壓下去些,嘲笑問:“棲霞寺還在城外,固然現在已圈為皇家禮佛之地,然皇上方登基便將本身的母親趕到城外,哀家倒要聽聽天下的百姓如何說?朝中的言官又如何說?”
霍氏愣了愣,半晌,漸漸咂摸出滋味來。
因為她怕是端王的,不捨得一碗紅花灌下去?
蕭瀾麵色冰冷,語氣平的不像話,道:“擺佈母親已如此恨,也不差這一件了,是去樂遊苑還是留在這裡,母親選吧。”
“母親如果至心對她好,就不會與她說那樣一番話,您明知她性子至純,卻句句明裡暗裡地往她心上刺,這一起是真情還是冒充,母親內心清楚。”
她哈哈笑起來,隨即往暖榻上一坐,抬手抽了發上金簪,揚揚下巴道:“哀家不去勞什子樂遊苑,就在這裡,哀家倒看看,哪個主子敢碰哀家一下?”
霍氏勾了勾嘴角,臉上終究浮出了積存在心底裡、幾已變味兒的恨意,衝蕭瀾說:“假如當年冇有生下你,王爺就不會聽到那些流言流言,聽不到那些混話,他也就不會深夜闖宮去尋蕭央煥那老賊算賬,你哥哥也就不會帶兵去救,乃至兩性命喪宮中。我也不需求為了你姐姐不受辱,親身給她倒了杯毒酒……你看,阿瀾,都是因為你。啊,對了,另有你的表姐秦宛,當日若不是為了保你的命,她為何要去服侍那老東西?乃至你姨母閉眼時她都未能見上一麵,阿瀾,這不都是因著你?搭上了這麼多人,你是端王府的災星。”
蕭瀾點點頭,把微微顫栗的手背到身後,“母親本日,總算肯說出實話了。”
“母親”,蕭瀾看著她,一字字道:“您與兒子之間,向來就不是因為延湄。她反是被我帶累,不能得您的心疼。”
霍氏騰一下站起來――明雍宮裡軟禁的是太和帝,體仁宮與昭明宮隻要兩牆隻隔,若如此,的確是要逼瘋她。
因為日子太近了,把出脈象時,尚且冇法肯定到底是端王的骨肉還是太和帝的孽種?
“你、你你竟敢如此對本身的母親!”霍氏四下看,她怒起來對蕭瀾脫手不是第一次了,下認識便找東西。
霍氏哼一聲:“承認甚麼?你一貫不喜哀家,傅家那丫頭更是冇知己,常日裡妄對她那般好,現在卻在你麵前調三窩四,讓人不得安生。”
霍氏一愕,稍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成置通道:“你、你要趕本身的母親出宮?!”
――蕭瀾已近前前後後想全麵了。
可樂遊苑不可,非是皇家的人,若無皇上旨意,底子不能入內,霍氏在樂遊苑保養身子,極合道理,再按蕭瀾所說所做,言官們不但不會上疏,還會稱道皇上皇後仁孝……
到現在為止,這尚是霍氏頭一回這般輕柔地撫過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