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回好幾次,蕭瀾終究笑累了,扭頭看她,“睡吧,白日的事還怕不怕?”
延湄讓他持續。
“是這話”,太守陪著笑,心說你剛殺了匈奴人,你說甚就是甚。
那工夫世人亂聚著,且都變了樣兒,他記起來,延湄到了跟前也冇叫他,直接就給他擦了把臉,也不怕認錯?
蕭瀾衣裳還冇換,身上黑黑紅紅,遞了文書,也不客氣,道:“煩請大人先給安排個住處。”
他站了一會兒,見延湄似要出來,內心湧起點兒不明以是的嚴峻,從速回身又往外院去。
等用過飯,大師草草清算清算睡下已近半夜,這正房裡除了那位太守大人咬牙給打的一張新床外,就隻餘一舊單桌,幸虧他們大件小件也帶了很多,明日開端有一頓忙活。
延湄動了動,半晌,轉過臉來看他,有些不滿。
延湄冇理他這話,手伸過來抓著袖子讓他把手放在紅繩上,蕭瀾模糊有些明白:“要跟開端那次一樣的?”
高低正忙活著,小廝來報:“閔大夫到了。”
餘光掃見延湄,見她閉著眼睛,呼吸均勻,蕭瀾伸脫手指,指腹在紅繩上劃過,有點兒刺刺的,他屈起手指,彈了下紅繩,鈴鐺收回連續串響聲。
濮陽城裡空宅子很多,之前都被他這太守暗渠渠占了,隻不過他占了也冇用,一無大把的銀錢來補葺,二是修整出來又賣不了帶不走,隻能閒來白轉轉,現給蕭瀾挑的院子是他瞧上甚久的了,心想既然自個兒肉疼銀子捨不得修,不如給了蕭瀾,等漸漸補葺好了,他還能過來瞅兩眼。
她本來已經把屋子裡的東西摸過了一遍,但這時瞥見蕭瀾,彷彿也想將這些都奉告他,――這是矮榻,放在這裡:這是壁桌,放在這裡;這是小廚,在這裡……她因而將窗子支起來些,將這些物件都悄悄地再摸索一遍,每摸完一樣,她便昂首看著蕭瀾,眼睛又黑又亮,帶一點兒笑意,無聲的訴說。
太守咧咧嘴,看一眼他身上的傷,光是用繃帶纏了兩下,血還在不斷地往外滲,他瞧著都感覺疼得慌,因一麵往外走一麵叮嚀自個兒的小廝去請城中的閔大夫。
蕭瀾到外院看了一圈程邕等人,讓他們先好生養傷,返來瞥見房裡正進收支出的忙活,他立在院中,恰好能透過支開的窗子瞥見延湄,延湄也瞥見了他,歪頭衝他笑了下。
悄悄躺了一陣兒,身子疲累卻睡不著。
蕭瀾想起一事來,側過身問她:“你本日,一下便尋到我了?”
一回不對,兩回不對,三回不對……
濮陽原是潁川最敷裕之地,因其北臨著黃河與洛水,西又有潁水,地盤頗肥,現在雖大不如前,但城郭尚闊,倒不叫人滿目蕭瑟。
閔蘅點點頭,便直接出去了,太守從速圓場:“侯爺莫怪,這位閔大夫就是性子急一些,醫術倒是全部濮陽城裡最好的。”
究竟上他先前真冇感覺疼,因隻顧著拚殺,這會子坐下來才後知後覺。
他摸著先剛的力道和處所動了下,延湄一臉當真,“輕了。”
延湄坐在床榻上繫繩索,――那紅繩她打金陵帶來了。蕭瀾想了想,不知打哪兒摸出個鈴鐺來,給她掛到了紅繩上。
延湄喜好如許,那是她與四周或物件熟諳起來的特有體例。
院子四進,也算挺闊,隻是有些荒雜。
太守道:“快請過來”,又對蕭瀾說:“侯爺這傷得不輕,胡亂包紮了事可不成,還是讓大夫好好瞧瞧,用幾服藥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