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們的拍門聲短促而火急,並不像這般謹慎翼翼,彷彿帶著摸索與躊躇。
兩名軍士對看一眼,一人去了正房,另一人去了易楚住的東配房。
門倒是再一次被叩響。
易楚大急,出口喊道:“等等——”
易楚驀地昂首。
門外冇人,唯地上放著隻藍底白花的包裹。
他的平靜讓易楚稍稍心安,可思及那人言語的冰冷,老是忍不住地惶恐。
凡是這個時候有馬蹄聲響,聞者無不心驚膽顫。
易郎中已把完脈,感喟著點頭,“應是受了掌擊,心脈被損,經心保養著或許能活幾年,不過總歸養不大,長到五六歲已是極限。唉,可惜了……”
此人怎如此說話,莫非她不把孩童交出去,那麼這近千口無辜之人都要死?
辛大人不動聲色地盯著易家三口人。
而氛圍中卻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滿盈開來。
瘦子並不信,朝身後的瘦子使個眼色,“搜!”
“冇,冇瞥見。”是隔壁大嬸顫巍巍的聲音。
幾近同時,自家院門也被敲響,“開門,快開門!”
艾草能袪濕散寒、平喘止咳,並且晾得半濕不乾,燃了,可用來驅蟲驅蚊。
錦衣衛抓人,不是深夜就是淩晨,彷彿已經成了常例。
西邊有模糊的喧華聲以及嬰孩的抽泣聲傳來,悠遠得彷彿來自天涯。
易楚也看出來了,這孩子神采發白,雙唇倒是青紫,很明顯身有惡疾或者受太重傷。
倘若這兩人闖出來……不!決不能讓他們出來,
易郎中暖和地笑笑,“好。”
是心虛、嚴峻還是在衡量?
易郎中探身看了看,眉頭皺起,“作孽,連孩子都不放過。”伸手試了試他的鼻息,又尋著他的小手,按在脈間。
易楚謹慎地抱起包裹,擺佈看了看,關上門,回到院裡,“不知是誰家的孩子,爹瞧瞧。”
兩位軍士看直了眼。
是比易楚年幼兩歲的mm,易齊。
辛大人淡淡地問:“從趙府到杏花衚衕沿途共多少住戶?”
作為錦衣衛特使,他審判過無數犯人,也看到犯人在刑具或者財物麵前透暴露來的各種行動神態。
頭前那人稍胖點,長著一臉橫肉,進門就粗聲粗氣地問:“看到個用藍布包裹的嬰孩冇有?”
易郎中卻沉著地答覆:“我剛起家,甚麼也冇瞥見。”
易郎中麵色安靜,負手望天,瞧不出半點惶恐,就彷彿統統儘在他的把握當中。
易郎中緩緩地說:“官爺已經搜過了,我們都起家不久,確切冇看到甚麼嬰孩。”
正房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位三十七八歲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苗條,穿鴉青色道袍,頭上束著同色緞帶,看上去溫文爾雅。
易楚最愛艾草這類帶著苦澀的暗香。
易郎中負手而立,臉朝向西方,幾不成聞地“嗯”了聲。
“爹爹,”易齊渾然不知似的,站在原處。
這孩子生得眉清目秀,穿件大紅縐紗小襖,前襟用金線繡著憨態可掬的小老虎,一看就曉得是被爹孃寵著的。
話音剛落,就聽紛雜的腳步聲傳來,隔壁響起短促的拍門聲,“有冇有看到一個穿灰色裋褐的男人,三十歲擺佈,帶著個藍布包裹?”
目光順著絡子從她的手向上,在纖細柔嫩的腰際停了半晌,最後落在她的臉上。
易郎中低歎:“真是作孽,不知又是誰家遭了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