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軍士對看一眼,一人去了正房,另一人去了易楚住的東配房。
他扯扯唇角,打暢懷錶,漫不經心腸看著,餘光,卻悄悄地落在易楚手上。
易楚近前細看,嚇了一跳。
自前年平涼侯萬融與桂王通同謀反事件被揭出,已連續有近萬人被連累至死,另有更多的朝廷官員惶惑不成整天,恐怕略不留意被捲入。
西邊有模糊的喧華聲以及嬰孩的抽泣聲傳來,悠遠得彷彿來自天涯。
易楚最愛艾草這類帶著苦澀的暗香。
易楚一抖,包裹差點脫手,又倉猝抱在懷裡。
易楚自夢中驚醒,瞧了瞧外頭昏黃的天氣,悉悉索索地摸過床頭矮櫃上放著的青蓮色比甲與月紅色裙子穿上,到外間淨了麵,走出屋子。
易楚的心“格登”一聲沉到了穀底。
易齊本就生得妖嬈嬌媚,加上方纔乍醒的媚態,連她看了都難以矜持,何況兩個活生生的大男人。
辛大人在院中站定,淩厲的目光掃視一下諸人,緩緩啟唇,“趙府在冊共八百八十二人,現滅亡三百二十六人,羈押五百五十五人,一人下落不明。”
走出來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女。
是比易楚年幼兩歲的mm,易齊。
易郎中暖和地笑笑,“好。”
辛大人篤定,這個女子必定曉得孩子的下落。
倘若這兩人闖出來……不!決不能讓他們出來,
恰是勞累了一天的人們睡得最沉的時候。
隻是,思及先前奔馳而去的馬蹄聲,易楚躊躇半晌,才輕聲道:“爹,留下他吧,好歹是條性命,多活一時便是一時。”
易郎中低歎:“真是作孽,不知又是誰家遭了殃?”
而氛圍中卻有絲絲縷縷的血腥味滿盈開來。
易郎中眉頭皺了皺,沉聲道:“無事,你梳洗過再出來。”
月紅色的裙角,綴著隻青玉雕鏤的蓮花蓮葉。玉的水頭並不好,繫著玉佩的絡子卻打得小巧精美,襯著那青玉也好似多了幾分靈性。
正房門口的台階上,站著位三十七八歲的中年男人,男人身形苗條,穿鴉青色道袍,頭上束著同色緞帶,看上去溫文爾雅。
易楚看一眼易郎中,提著裙角惴惴不安地翻開院門。
“如果爹便利,趁便帶些艾草返來?”易楚掃一眼牆根,那邊堆著幾捆曬得半乾的艾草,明顯已經未幾了。
易楚點點頭,擺佈看了看……
他的平靜讓易楚稍稍心安,可思及那人言語的冰冷,老是忍不住地惶恐。
易郎中麵色安靜,負手望天,瞧不出半點惶恐,就彷彿統統儘在他的把握當中。
易郎中點點頭,應道:“去,去采點景天與龍葵草。”
他那麼小,纔剛滿週歲,落到那些人手裡定然不會有好了局。
俄然,一陣短促的馬蹄聲從東而西,踏破了淩晨的安好。
門外冇人,唯地上放著隻藍底白花的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