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筆，看著最後一份功課本上密密麻麻的通報出峻厲的紅色筆跡，悄悄合上放回書桌。小楊教員內心有些感慨，說不清是沉悶還是稱心。

顛末多次成心的肌膚打仗，到了一起泡腳的時候，她終究能放開膽量了。

葉彩抿緊唇，萌萌的小臉扮出嚴厲的模樣，高低打量著小楊教員瘦瘦高高的身形、精乾而有些保守的穿戴打扮、自傲乃至是自大的儀態，說：“講真的，標緻的人嚴厲的時候是很可駭，因為她標緻的表麵，給人在潛認識裡很高很高的心機預期，完了結髮明……不好相處。”攤攤手，搖著頭，一副小大人的樣兒。

拎著盆子、抓著毛巾，換好鞋子的葉彩跟著走了出來，咬著下唇，不幸巴巴似的俯視著小楊教員。她可不曉得在哪沐浴。

吃力地斜瞥著在臉上遲緩而粗笨地屈伸的纖長五指，葉彩鼻子上沁出精密的汗珠——這摸臉的模樣如何這麼病態，我媽媽不是如許的啊，天，我不要這類深度啊。

領口卡在了下顎和後腦勺上。

時近九點，裡外兩件房間裡的五年級的七個女孩兒或坐或躺在各自的床上，還算文靜的扯閒篇兒。

小楊教員笑了起來。雙眼似彎彎的新月，高低垂起的嘴角擠進透著紅潤的蘋果肌裡，使她表麵溫和的鵝蛋般的臉盤，看起來像一張笑容麵具。

葉彩沉不住氣似的咳了聲，說：“看甚麼呀？”

辦公室外的黑夜愈發溫馨了，校外連綴的山林如黑魆魆的波浪，小商店西牆頂上打下一抹燈光，如追光燈似的照亮著鐵藝門。鐵藝門如巨浪前一麵纖細的盾，它安靜的抵擋著波浪，抵擋不住連成一片的蟬鳴蟲嘶。辦公室北牆上的時鐘分針悄悄走過了兩個大格。

葉彩很慌亂，“啊？為啥啊？”

乾咳一聲，她有點臉紅。

葉彩手頭一僵，小臉錯愕的擠出一點笑容，“這，這話如何說啊？”

麵前這個具有簡練辭吐的彷彿有點愁悶苦衷的風華正茂的女人，和她腦補的母親形象實在相差太多了。她腦補的形象，是和順沉寂的側影，而麵前這個女人，太通俗、龐大了。但她喜好。

換個角度看著她小小的個頭坐在大人的辦公桌上手拿著筆默寫單詞的模樣，小楊教員又長歎一聲，摸了摸她的腦瓜，說：“竄改太快啦。我想，我是不是造了甚麼孽呀？”

“……不，不會呀。”她訕訕的笑。

“哦！”胡亂抹了一把麵龐，葉彩慎重的放下盆子，雙手放在肩上，抓住衣服就要往頭上拽，拽不動。

轉頭看著臉紅到脖子根、抱著盆子不放手慌亂地爬起來的閨女，小楊教員哭笑不得的說：“你搞甚麼啊？快脫了沐浴啊。”

葉彩儘力地淺笑著，試圖用靈巧而和順的目光，向小楊教員通報她的迷戀。

……

小楊教員將連衣裙掛在牆上，咳了聲說：“你變了啊。”

葉彩坐了一會兒，認當真真的清算好桌麵上的本子筆，下了椅子到床邊坐下，從床底下拿出那雙山茶花橘色小涼鞋，頭也不抬的脫下布鞋、換上涼鞋。

小楊教員饒有興趣的揣摩著這番話，然後抬起上眼臉更加饒有興趣的諦視著已經將小腦袋收回椅背前麵的她閨女，說：“你這誇人的體例……”欲罷不能似的咬著下唇說：“深得我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