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把那張寺人給本宮拖去宣德廣場上打板子。”周公以音色陡峭,不喜不怒,像是沁著水的青石板,有一絲一絲滲入肌理的寒意。
閣裡除了議事,話題天然是逃不出今兒那賀府優歌的肩輿進東宮的事,可瞅著這二位孿生兄弟的神采,諸位大人倒覺出幾分壓迫感。想著當下太子爺同那位郅澌大人的含混,更感覺這不過是女兒家的打趣,心下鄙夷不屑之餘,更多了幾分公器私用的不快。
“感謝二哥。”
“我道怎得老祖宗說甚麼不肯放我出來呢,本來大哥這兒是個有來無回的安樂窩呀!”公祥大步流星,邊走邊道,“這瓊華宮啊,這個季候去是再妙冇有了,我看山高天子遠,年老是預備山淨水秀的,一舉俘獲芳心纔是罷?”
“如何了嫂子?”公曄愈發狐疑。
“花大人,”何大學士蹙著眉,思慮再三開了口,“不知昨日糾察處呈報的事,院令大人是如何個意義?”
“天快黑了,你這乾嗎去?”
正抱怨著,前麵報魯親王到了。周公以苦笑,這可不是又來了個躲陰涼的?魯親王坐下也就喝茶,麵色泰然,比何諍穩妥很多。這兩個奉太皇太後的命來問太子爺本日安排的,都默契地不開口。周公以順手從那頭的紫檀木圓角鏤折枝迎春的多寶閣上取了柄巴掌大的翡翠快意把玩著。魯親王打量著那柄快意,蹙了眉頭,“我打量著那東西如何眼熟得緊呢?”
何諍茶也吃過了,被這廝攪得沉悶,撩著袍子起家,話也不答便去處周公以回話了。周公以聽著何諍站在門外,也不來口問,隻笑罵道:“你倒是會偷懶,躲我這兒來了。”
“彆廢話,那副鎮紙算我買的。你開價。”周公以蹙眉道。
“可彆混說,我瞧著那但是先皇最愛的那柄齊國國寶……”
公祥聞言哈哈一笑,“哥幾個現在都在宮裡如坐鍼氈,我今兒但是殿上好一通回嘴才從公暘那兒搶來這個差事!我看呐,我跟老三的梁子但是結下了,來日裡如果打起來,我估摸著老四也不能幫著我,老五老六不跟著火上澆油就不錯了……說到底,還是該抱著公旦那臭小子的小細腿兒去,人家三言兩語哄好了小伉儷不說,還破天荒罰得我這驕貴的哥哥跪在了朝陽廣場上……嘖嘖,真是後生可畏啊!我看老五這凶險小人的名分將近讓賢嘍!”公祥可貴一見說了這很多廢話打趣人,惹得魯親王都忍俊不由。何諍倒是有眼色,眼瞅著自家爺神采風雲變幻的,從速領了手諭去叮嚀移駕行宮的事,半路上笑得嗆了嗓子。
花淩頓一頓,“君君臣臣,內衛聽三司調派,一貫隻奉安監院的指令,而院長服從於陛下,部屬魯鈍,覺得這方是為臣的端方。”
“你個地痞,再不端方我可把你打包回老祖宗那邊去了?”周公以斜著眼覷。
周公以臉上一僵,部下力量自是鬆了很多,任由小丫頭擺脫出去。郅澌正光榮本身到手了,哪曉得那廂聲音快哭了似的道:“這事是我對不住你,明兒我就命令,毫不會讓那賀優歌進這裡一步!”
公曄和郅澌盯著神采沉得嚇人的周公以,一個不解,一個憂心。
“大哥?”公曄出聲。
“郅澌大人倒是客氣,這廢了幾十年的端方今兒如何想著撿起來了?”韓侯道。
周公以聞言唇角便是一聲非常不快的嘶聲,何諍不知該哭該笑,旁人不曉得,隻道太子爺周公以是個溫潤君子,氣比謫仙,那裡曉得主子建議脾氣六親不認的模樣?被罰最多的除了那七位太歲,就是他這個近衛了,這當口還敢挑他們爺把柄捏的,真是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