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秉文來到山腳下,昂首望去,見那鬆樹距空中約有五丈,再看山壁峻峭,也無借力處,不由悄悄叫苦:“現在我極力一躍,應有兩丈多高,這可如何是好?”遲疑半晌,趙秉文靈光一閃,掉轉頭從大樹上折了根健壯的枝乾返來,察看半晌後,驀地提氣一躍,縱起兩丈不足,身子正要落下,趙秉文瞅準山壁一處裂縫,內力貫臂,將枝乾插入後順勢躍到上麵,未待逗留,隻聽趙秉文輕叱一聲,一口濁氣吐出,腳尖輕點,提身再上,翻身躍在鬆樹上。
四人頓時欣喜若狂,一掃心霾,商討著既已走出雪山,且天氣漸晚,不如本日好生安息,明日夙起奮力趕路。議定以後,四人將所剩無多的食品一分為二,吃完一份後,便在山穀內尋得一避風處淩晨安息了。
老趙怒罵道:“好你個老鬼,龜兒子、龜孫子!幸虧老子被尿憋醒,尋著足跡找來這裡,不然老邁便被你這狗日的害了。老子一早就瞧你不是個東西,本日便宰了你!”
趙秉文將輕功運至極致,找了約一盞茶的時候,忽見火線幾棵大樹矗立,趕快掠上前去,正欲上樹時,偶然中瞥見不遠處山壁上斜長著一棵鬆樹,虯枝盤曲,針葉如蓋。趙秉文喜出望外,心道:“這樹易燃,倒省下很多工夫去找枯枝。”
陸黯稍一分神,腹部與大腿中了兩刀,頓時鮮血迸流,目睹第三刀來得更是勁急,直取咽喉,已是避無可避,陸黯閉上雙目,隻求速死。
趙秉文聞言便走,甫一回身,便見宋雲癱坐在遠處,臉孔慘白,雙股顫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狼群,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
陸黯起家從辛老鬼與老趙的懷裡找到些許乾糧,支出囊中,摸摸身上兩處傷口,眼睛卻在四周亂掃,目光俄然停於本身堆砌在山坳口的石堆上,微微一怔,隨即拚儘餘力挪開幾個石塊,歇了半晌,不顧傷口上滲紅的布條,翻進山坳,在眾兵士的屍身上摸索過後,又尋得數包金創藥及幾顆藥丸,陸黯不由精力一振。
辛老鬼持刀刷刷刷接連向陸黯砍去,雖遠不及辟水刀法狠辣快疾,但陸黯內力全失,手無兵刃,隻能躲閃,且稍一發力,丹田便痛如刀絞,故二人方一比武,陸黯便左支右絀,險象環生,幸得刀法是他所授,熟稔招式竄改,這才竭力支撐。
辛老鬼嚇出一身盜汗,驚怒之下,挺刀迎向老趙,罵道:“你既來送命,我便送你一程!”老趙不避反迎,單刀橫掃,兩刀訂交,迸出星星火花。老趙手臂一陣痠麻,隻見刀鋒已給劈出一個豁口,口中兀自道:“刀比老子的好,算他娘哪門子本領?帶種的便將刀丟了。”辛老鬼嘲笑一聲,更不答話,寶刀接連劈向老趙。二人在雪地裡你來我往,以命相搏。而陸黯因失血不支,倒在雪地上,垂垂認識恍惚,昏死疇昔。
星移鬥轉,銀嶺輕過。
做完這些,陸黯呆坐在雪地裡,木然地盯著辛老鬼與老趙的屍身。半晌過後,陸黯快速眼睛一亮,喃喃道:“我總算明白了,皂衣小子,你太惡毒了,這比一刀殺了老子還暴虐。你雖把這二人看破,可惜人算不如天年,老子偏不死,將來定要十倍還你!”
辛老鬼所使刀法,是陸黯當年甫入軍中,見兵士演練的刀法有些煩瑣,為便於實戰及共同,陸黯去繁就簡改進而成。也正因陸黯改進刀法,獲得兵部張大人的賞識,不久便簡拔為隊長,後又保舉與高洋,怎奈當時高洋已於江湖上募得很多武林人士,此中不乏一流妙手,導致陸黯多年來未得高洋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