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摩不答,轉問道:“那日貧僧找尋山洞,小施主孤身追來時所講的話可還記得?”
趙秉文正暗自煩亂,忽見張虯的古怪行動與神采,不由問道:“鬍子張,你如何了?”
張虯於遠處瞧達摩與趙秉文不在一處,便蹭了過來,大手一拍趙秉文,正欲安撫幾句,哪知左手剛觸及趙秉文後背,一股內力立時湧來,將張虯震了個趔趄,退出丈餘。
一人道:“那胡僧不知領著阿誰叫趙…趙…他孃的,趙甚麼來著,好生繞口。”另一人介麵道:“趙秉文。老趙,連你本家人的名字都記不住,你這是有日子冇喝酒,酒蟲上來,記性跑了罷?”
青年軍官路過取火燒水處時,另一名服飾與他普通的軍官正斥罵辛老鬼與老趙:“不長眼的狗才,做好本身的活計冇有,就四周撒潑,還讓人罵了返來。你倆如果本領,也混個半職,再得著宋大人的汲引,當時便也不消再聽我的怒斥、瞧我的臉麵色彩了。”正罵間,覷著青年軍官走過,彷彿乍見,陰陽怪氣道:“嗨,孫兄弟,你瞧我部下這兩個狗才,整日閒事不做,隻知遊手好閒。今後他二人再有甚麼差池,兄弟你儘管奉告老哥,老哥我狠狠地怒斥他們。”
二人行至距山洞約三丈處,趙秉文於風雪中忽聞洞中有人發言。震驚之下諦聽,本來是宋雲部屬的一些兵士口渴難耐,而達摩與趙秉文外出拾柴已大半日,煩躁之下,聚在一處發牢騷。
趙秉文撓撓頭,不解道:“就是隨大師拾柴,然後返來用飯睡覺啊。”
青年軍官轉而對趙秉文道:“小兄弟,你這氈衣已破,可巧我出門時還多帶了一件舊棉衣備用,便送與你罷,雖有些大,套在內裡也可禦寒。”
孫長翎趕快疇昔,道:“大人有何叮嚀?”
一人嘲笑道:“辛老鬼,你怎能如此說我們小兄弟?人家年紀雖小,卻比我們這些人強多了,強出個頭也在道理嘛。”
張虯正待再言,忽見遠處達摩站起家來,慢悠悠地朝這邊走來。張虯神采一變,倉猝溜了歸去。
趙秉文心下打動,趕緊推讓。青年軍官擺擺手,獨自回身取棉衣去了。
趙秉文在內裡聽到這些,臉紅耳赤,心中暗愧,昂首瞧向達摩,腳步亦垂垂放緩。
趙秉文沉吟半晌,慎重道:“服膺大師教誨。小子粗鄙,竊覺得,若無承平,百姓食不充饑,大家自危,乃至性命朝不保夕,那渡人便也無從談起。而如果大家心胸善念,普施義舉,馬放南山,鑄劍為犁,天下紛爭便也消弭。渡世與渡人,應互為因果罷。”
四周世人有起鬨擁戴的,有嘲笑達摩與趙秉文不自量力的,也有勸老趙積些口德的。老趙哂笑一聲,不再言語。
趙秉文突然收聲,揖禮而拜達摩,喜道:“多謝大師點化,小子自此無惑。”忽又道:“大師當日也是如此解答您的弟子麼?”
老趙啐道:“一個大老爺們,起個名字這麼文縐縐的,就討厭這些讀書的,哪像我老趙,哼哼,趙鐵牛,不但這把子力量像牛普通,就是夜裡乾那事,也像牛普通。”四周人轟笑聲中,一人笑罵道:“你賣嘴的工夫倒是像牛普通短長。前些日需人出去拾柴時,隻見趙秉文一個小孩與那胡僧出頭,也冇見你像本日這般有力量和膽氣,站出來放個屁。”
趙秉文一愣,深思很久,忽放聲大笑。笑聲在洞中盪漾不已,久久未曾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