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帆_第二十七話 吾心所念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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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瑾,我終究能瞭解,當時你說出“駁船”二字時那種不知是喜是悲的神采究竟是為甚麼了。

甘寧的身子微微一顫。

火燒雲漸漸褪去了,朝霞也收斂了光輝,餘暉嫋嫋地,舞女的水袖普通,隻留下一角還泛動在西方的天涯。夜幕從東麵垂垂織上天空,微缺的月早早危懸,和著地平線那端素淨火紅的光芒。

“興霸,站起來,彆如許,”周瑜姣美清秀的臉上竟不知何時出現淡淡的笑意,如同暮秋安靜的水潭裡驀地落進一滴露水普通,微波出現,轉眼間又歸於安靜,“前些日子危急存亡的關頭你都不當回事,現在不過丟了幾座小城罷了,犯不著掉眼淚。”

“主公?如許不當吧。”甘寧不無顧忌地皺皺眉。

我曾天真地覺得,如果我能攔住公瑾,如果我能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放劉備一馬,孫劉聯盟就不會拆散,我們就不消驚駭來自北方的鐵蹄。

……

“德謀,你先退下吧,”周瑜對一旁一向難堪而不知所措的程普說道,末端俄然轉念一想,又緊接著彌補,“替我向主公修書一封,請他派兵援助火線。接到援兵後二十天以內,我誓將荊襄奪回東吳。”

聲音衰弱,但很倔強,擲地有聲。

周瑜望著他那副少有的當真模樣。說來也是,本身與他瞭解這麼多年了,印象裡還從未見過甘寧當真嚴厲的時候是甚麼模樣。

“興霸,你和蘇將軍先回吳郡吧,”周瑜俄然對甘寧說道,“軍旅辛苦,這些天也累著你了。”

“興霸,火線情勢這麼嚴峻,我們如何說走就走?”蘇飛騎馬與甘寧並排沿著江邊走。颯爽的江風帶著北岸一絲狂放的酷寒吼怒而來。江水粼粼,微波泛動,倒映著太陽和片片彩雲的影子。

甘寧不再跟他搭腔,隻是自顧自地領著步隊向前走。一陣江風吹返來,吹起他鮮紅色的盔纓,有幾縷耷拉在額前。

甘寧不作聲,肩膀因抽泣而一聳一聳。淚水順動手背上筋絡的陳跡流入指縫,又與沁出的鮮血混在一起,模糊約約一片灼目標紅豔。

一向在旁冷靜思考的甘寧見狀,趕緊上前攙扶。星星點點的血跡頃刻間噴濺在周瑜潔白的裡衣上。

“如有怠慢,我甘當軍法。”彷彿要賜他一粒放心丸似的,周瑜果斷道,固然聲音不大,但字字擲地有聲。

“彆的還要奉求你一件事,”周瑜俄然又說道,方纔眉宇間的滑頭之氣頓時一掃而空,“如果你能見著陸伯言,替我敬告他一句話——這輩子不管如何,都不要與江東孫氏扯上乾係。”

“都督,你畢竟有傷在身,必然要留在火線嗎?”甘寧焦心道。

本來這世道,該恨的,終償還是得恨。

“先前在赤壁的時候,多數督曾奉告過我。”甘寧牽動嘴角用心笑道,但那笑容彷彿被甚麼東西擊中了普通,驀地僵住了,旋即無聊透頂的笑又垂垂變成了不常見的驚奇神情。

“彷彿叫……駁船,”甘寧憑著印象答覆,“用得著的時候,千斤貨色也得撐住;用不著的時候,就丟在一旁不管不問。”

“我看他們十有八九會賴著不還,”甘寧歎了口氣,神采龐大地向西方瞭望,“隻怕到時候,我們也束手無策。”

“那都督為何不親身去奉告他?”甘寧問道,俄然又感覺本身發言的體例不太安妥,因而趕緊改口道,“我是說——如果都督能親身奉告伯言,或許結果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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