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月,出了奇的潔白。天幕森藍,幾顆星子稀少地點在夜空中,好像一碗黑水銀裡不慎滴落了幾顆白水銀。
“笑話,你又何曾見過我,”呂蒙無法地搖點頭,舉起酒勺往兩人的碗裡各添了些酒,“中護軍說得不錯,想要跟興霸你打好交道,不是件輕易的事啊。”
說罷兩人一齊大笑。這一笑,甘寧也不感覺腦袋發熱了,渾身也不痠痛乏力了,呂蒙就如許在他最痛苦最悵惘的時候闖進了他的天下,把江東的第一縷陽光,摻雜著笑聲帶到了他的身邊。
我來到這裡兩年了,他都遠駐外埠,我們還冇有會麵的機遇,但他估計已經傳聞我投奔東吳的動靜了。一旦我們碰了麵,此後的日子,我將如何一每天在惶恐中挨疇昔,我都不曉得。
孫權不是本來就冇有殺死蘇飛的意義,隻是手中的一封從朔北遠道而來的函件,令他整天惶惑,忐忑不安。
這與甘寧夢中見過的景象,完美符合。
說實話,讓我向主公討情,救蘇飛一命,這不是件難事——真正的難事還冇呈現呢。
直到來當江東,他纔算真正找到了一個能夠歇腳的處所。
固然,與冇蓄髯毛、一頭金髮、孩子氣實足的甘寧比擬,呂蒙的樣貌更像個深沉的大叔。
甘寧也當真起來,金色額發下的一雙眼睛俊朗有神,目光通俗遼遠。兩方對視好久後,甘寧才低聲開口:“此人有點來頭。”說罷他稍抬下巴,目光從那將軍身上順著桅杆滑疇昔,終究停在那麵頂風飛揚的帥旗上。
“大哥神勇,前些日子略施妙策,竟然不費吹灰之力便擒獲黃祖……”水賊憋得滿臉通紅,額頭上儘是精密的汗珠。
“大哥息怒,黃祖已經死了,”水賊趕緊去勸,“現在隻是蘇飛還身陷囹圄,大哥你必然要去處主公申明環境。你曉得的,孫家與黃祖有殺父之仇,早就巴望一雪前恥了。至於殺不殺蘇將軍,主公固然還拿不定主張,但他已經籌辦了兩個匣子——”
正說間那隊船已經來到了麵前。樓船高大而氣度軒昂,上麵站滿了身披鎧甲的士卒,個個執槍挎盾,精力抖擻。桅杆上的白帆順風鼓起,船頭上一人身穿玄色鎧甲,披著天藍色戰袍,左手天然地搭在船舷上,右手握住腰間佩劍的劍柄,蓄著剛硬的絡腮鬍,濃眉大眼,目光炯炯。
“甘將軍,”不等甘寧回過神來,那蓄絡腮鬍子的將軍卻先發話了,“遠道而來,甚是辛苦。”
“你認得?”蘇飛怔了一怔,嘴唇稍稍翕開一條縫兒,“我冇見過他,不像是黃祖的人。”
甘寧不美意義地撓撓頭皮,眉毛彎成一個“八”字。
“而你將來,隻怕也必定會成為我江東的武魁啊,”呂蒙點頭道,目光深沉,“你技藝高、分緣好、乾勁足,如果被藏匿了,太可惜。”
是的,孫權籌辦了兩個匣子,一個用來盛放黃祖的腦袋;彆的一個,就是留給蘇飛的。
“這麼說來,”自從參軍今後,呂蒙已經好久冇找到這類故交相逢普通的愉悅感受了,“你和周將軍有友情?”
甘寧,抱愧,我但願你能瞭解我的意義——固然江東內部的一些事情,你現在還不懂。我不曉得孫策的死對他另有冇有影響,但有一點事能夠必定的,就是建安五年的那場鬨劇,帶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結果。這場鬨劇不是跟著先主公的拜彆就結束了的,反而是,在公瑾一身戎裝帶著江東大半兵馬回程奔喪的那一刻,才方纔開端。周瑜這小我,他真的不能跟你做朋友,不然,你們倆都會虧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