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你說來,我是不該該向主公要陸口守將這個職位?”
說罷兩人一齊笑起來。末端舉杯相碰,青銅酒樽碰擊收回的清脆聲響久久繚繞。燭火還在輕風中搖擺,將兩人的身影拓印在一旁的輿圖上。
孫晴苦笑一聲,手中的信紙悠悠從指縫裡滑落而下。她睜著眼睛,眼皮未曾眨動,保持著癱坐的姿式,好久好久。俄然瞧見她睫毛稍稍一瞬,嘴角抽搐了兩下。旋即便是苦笑,聲音淩厲的苦笑。
“烽火台點著了,我還能不曉得?”呂蒙將手中書卷放在一旁,也給本身斟了一杯酒,與他兩杯相碰,緩緩而言道,“彆的,誰答應你稱呼我為‘都督’了?”嘴角勾出一絲隻屬於呂蒙本身的和順坦直卻不失滑頭之氣的笑容。
隨掉隊了燈塔,遙遙瞥見呂蒙靜坐在案幾邊讀書的身影,又瞥見他並無病容,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幾分。
“說得輕易。”呂蒙搖點頭,眉宇間現出苦澀的神情。
“做起來也不難,”陸遜早有籌辦地接上話茬,用心把聲音壓得很低,“關羽向來心高氣傲,荊州留守的這些人驚駭的也不過是你呂子明。”
陸遜餘光瞥見了那張輿圖,細心看才發明上麵已經被呂蒙無數次圈點勾畫,很多處所已經恍惚得辨識不清了。
“你這是何必,”呂蒙笑道,“火線前提差,受這個罪不值得。”
陸遜點頭:“剋日裡內憂內亂、事件纏身,我一介墨客,恕不能勝任。”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眉梢不自發地微微一動,一股熱流直直向頭頂湧過來,幸虧呂蒙並冇有發覺。
然後不等陸遜開口,便俄然將目光鎖定在他的身上:“你?”
眼看著陸口的烽火台越來越近了,他鬆開緊握船槳的雙手,已不覺身上起了一層薄汗,被風一吹,涼意襲人。他含笑,多虧了良商送給他的那匹千裡馬,不然一天以內要趕這麼遠的路途,豈不是天方夜譚。
我已經瞞不住任何人了。一旦江東文武曉得這件事,很快就會見怪下來,到時候我怕是連個全屍也留不下。
“子明瞭解錯了,我之以是穿成如許,本身就是為了不讓烽火台的守軍們思疑,”陸遜苦笑道,“來往販子太多,來不及一個個查問——隻冇想到,陸口的守將竟然心細至此。”
再看陸遜,卻並冇有對方纔的話過量在乎,還是自顧自地飲著熱酒,臉頰被江風吹得發紅。
但是今晨的霧氣彷彿比平常還要濃厚幾分。此時恰是五更天末,還冇有看到太陽的影子,東方地平線上卻已經緩緩漾起一抹清澈的湛藍——如同雨中西湖長堤普通,隻要藐小的一痕,彷彿近在天涯卻又遠在天涯。再往上的天空還是烏玄色的,因為霧氣太重,看不見玉輪和星鬥。遠處山坳間模糊閃動著燈火,一點一點,明滅可見。早出的漁民緩緩搖櫓,木船的吱呀聲襯得淩晨愈發安好。
以是……
“蒼鷹,”呂蒙抬眼望望窗外,“開春時候江麵上常見。”
……
他呀然一驚,昂首去看,本來是身邊的烽火台點亮了。沖天火光將一方天空映照得如同白天一樣。緊接著,沿江幾座烽火台也一併燃起火光,頃刻間,江岸邊一片鮮紅。他動了動嘴角,漾起一抹笑容,就鵠立在江邊悄悄地等著守烽火台的兵卒疾步趕下來。
呂蒙的目光悠長地釘在陸遜的紅色衣衿上,旋即如有所思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