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姨娘說出這番話,自是細心考慮過得。自打她嫁給老爺做了妾室,和孃家,那是鮮少有來往了。倒不是因為她寒了心,隻她出嫁前一夜,父親就把她叫到了書房,說她既已嫁入許府,那今後生是許府的人,死是許府的鬼。
不過她固然擔憂,可想著祖母心中也不喜四姐姐,而她,倒是祖母的知心小棉襖。有祖母在,四姐姐縱是再嬌縱,一個孝道壓下來,她還能對勁到那裡去。
屋裡,鎏金鏤空八角暖爐燒的暖暖的,可許青翊一出去,一下子竟多了多少冷意。
“姨娘,女兒曉得輕重。”可她麵兒上雖這麼應著,內心倒是不然。在她看來,許姝不過是仗著高寧大長公主的嬌寵,傲慢高傲,恃寵而驕。
孟氏並不笨拙,這些年,又被母親教誨在身邊,對於這內裡的千絲萬縷,她細細一想也便明白了。
捐軀一個姐兒,能救了大伯不說,還能搭上殷家如許的高門。祖父夙來曉得算計,隻她冇想到,祖父常日裡那般寵著她這個遠親的孫女,卻涓滴都冇有躊躇,便挑選了犧、牲她。
到時候,她隻需略微勾勾手指,動動謹慎思,這蠢貨還真的能在許府耀武揚威不成。
這生分又冷酷的話讓孟姨娘內心頓時一陣酸澀。記得小時候,兒子也是極喜好黏、著本身的。可自打三歲被老爺挪到前院,說甚麼哥兒和姐兒不一樣,不能養於婦人之手。那以後,漸漸的,兒子對她就淡了。她也曾躊躇著要不要在老夫人那邊求討情,可想著如許會惹老爺不喜,也隻能安撫本身,老爺是看重翊哥兒,纔會把翊哥兒挪到前院的。
想她和老爺自小就有婚約,可不過一夜的工夫,家裡長輩奉告她,和許家的婚約不成了。自她懂事起就曉得本身要嫁給許家二爺的。她初聞這動靜,幾乎暈疇昔。
“你且記取,隻要有你弟弟,咱娘倆就有盼頭。今後咱這二房還是要靠你弟弟撐著門楣,莫非二房另有彆的倚靠嗎?”
可她錯了,她覺得本身是老爺心頭的硃砂痣,實在,產生了這麼多事情以後,早就回不到疇前了。
“蕙兒,你且記著姨孃的話,此番你四姐姐回府,千萬得按捺著本身的小性子。”
那段日子,她成日的以淚洗麵,期間大哥二弟接踵娶妻,府邸如何還能容得她這未嫁又費事的小姑子。
不消想,孟家定是拿她的婚約來和高寧大長公主做交、易了。可憑甚麼,要獨獨犧、牲她一人。她退婚以後,誰還敢另娶她。她被淮穆長公主不喜,這事兒總瞞不住的。到時候,誰會冒著被淮穆長公主遷怒的傷害,娶她入府。
許蕙委曲極了,半個月前得知父親成心把四姐姐接回府,她就夜不能寐。四姐姐本就是父親獨一嫡出的孩子,又得高寧大長公主心疼,之前常常回府,那副嬌縱,高高在上的模樣,讓她老是自慚形穢。
這一夜,和許老夫人一樣不好安睡的,另有翠微院的孟姨娘。
傳聞,她連女戒和女訓都背不出來呢,可見是個榆木腦袋。
她現在獨一能倚靠的,就是膝下的這個兒子。
她哭著跪在母親麵前,想讓她為本身做主。
此時,見姨娘安撫她讓她避著點兒四姐姐,她當即眼睛就紅了,她緊緊的攥動手中的帕子,委曲道:“姨娘,您怕四姐姐受了委曲,可女兒又做錯甚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