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沁不肯他曲解,她握住他的大手,一五一十的把當日周玉芹的話全都奉告了謝承東。
良沁身子微顫,她迎上了謝承東的目光,悄悄搖了點頭,將心底話通盤托出:“不管是梁建成,還是扶桑人,非論是和誰,我都不想你再去兵戈了。”
“天下?”梁建成咀嚼著這兩個字,輕笑道;“我要這個天下做甚麼?我大仇已報,底子就是活一天了一天,這天下誰想要,儘管要去。”梁建成說著,燃起了一支捲菸,這些日子,他整日裡都是渾渾噩噩,就連軍政上的事也是全交給了部屬,每日裡隻是花天酒地,喝酒作樂,一段日子下來,本來漂亮清雋的五官上多了幾分頹廢之色,周玉芹看在眼裡,內心不免焦心。
099章 美蘭
江南,金陵。
謝承東冇有說話,隻無聲的看著她。
花圃裡的噴泉亦是噴著泉水,在陽光下顯得流光溢彩,顧晟年領著夫人,宗子長媳,已是穿了盛裝,在門廊下相候已久,顧家雖是富可敵國,但江北畢竟是謝承東的天下,即便顧晟年腰纏萬貫,可在謝承東麵前,也還是要放低身材。
“我隻盼著你能陪在我身邊,和我一起看著孩子出世,今後,我們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我就心對勁足了。”
“醉生夢死的日子,司令還冇過夠嗎?”麵對著梁建成,周玉芹的眼裡第一次有了肝火,她緊緊攥著那一盒雪茄,與梁建成道;“抽這類東西,司令是不籌算要命了?”
“瑞卿,父親當年滅了梁建成的滿門,現在,梁建成又殺光了傅家的男丁,他們殺來殺去,死瞭如許多人,我們不要再殺下去了,就讓仇恨停止吧。”良沁眼角中有淚光閃動,她的聲音輕柔如水,聽在謝承東耳裡,倒是讓他想起了一句老話,冤冤相報何時了。
梁建成還是不覺得意的看著她,見周玉芹發怒,也不過是笑笑,“發這麼大的火做甚麼,這東西抽不死人。”
“猖獗!敢和謝司令這麼說話?”顧晟年拍了桌子。
聽周玉芹提及孩子,梁建成神采垂垂變了,因著熬夜與酗酒,他的眼底本就充滿著血絲,此時更是一片血紅。
“玉芹,我有過孩子,”很久,梁建成看著周玉芹的眼睛,他的唇角掛著如有若無的笑意,一字字道;“你曉得的,我的孩子,都被我殺死了。”
顧太太隻是笑;“這內裡的人,都說大夫人宇量大,能容人,現在府上的二太太懷了孩子,夫人又要管著官邸裡的事,司令身邊也冇個得力的人奉侍……”
她心知這不是平常的雪茄,耐久抽下去,人就廢了。
“都是誰在內裡?”周玉芹麵色如霜,聲音安靜。
“他畢竟殺了你們家那麼多人,你不恨他?”謝承東眼瞳深黑,低聲開口。
周玉芹嘲笑,不管不顧的推開門,獨自走了出來。
謝承東身子一震。
傅良瀾唇角噙著笑意,回道;“有勞顧夫人惦記,良沁她身子弱,挺個大肚子也不便利,我就冇帶她過來。”
剛進屋,便是一屋子裡煙霧環繞,周玉芹放眼望去,就見梁建成坐在沙發上,身邊環肥燕瘦的圍了一圈子美人,個個如同無骨的美人蛇般,恨不得將身子全攀在梁建成身上。
因著謝承東要來,顧家的大廳早被清算的纖塵不染,顧晟年請了個西洋樂隊,在大廳一角奏起了舒緩的音樂,顧晟年帶著宗子,先是將謝承東請進了書房,男人們談了些軍政與買賣上的事,女眷則是在樓下閒談,顧太太笑意拳拳,與傅良瀾道;“夫人怎冇將二太太帶來?聽聞她懷了孩子,不知現在身子可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