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個小丫頭子粗使婆子們,當她不曉得剛纔她們的話,是仗著女人好性兒,也仗著法不責眾,成心說給女人聽的呢?說到底,還是嫌二太太和女人捨不得銀子,四時八節的犒賞闔府起碼不說,大熱的天兒,連碗加冰的綠豆湯都捨不得賞她們。
胡媽媽苦著一張臉,搖點頭:“我這不是怕女人曉得了活力麼?太太本來就病著,天然更不敢讓太太曉得了。郭姨娘也是,有太太在,這個恩如何也輪不到她來施纔是。”
胡媽媽本已走到了門邊,要斥責眾丫頭婆子的,這才折了返來,忍氣強笑著與許夷光道:“這春分丫頭是更加會說話了,可見都是女人調教有方,等明兒我那小女兒再大些後,若能也送到女人身邊兒來,跟著女人學些眉法眼低,那就是她,也是我們一家子的造化了。”
不過胡媽媽麵上卻涓滴冇透暴露來,隻笑道:“是女人不嫌棄我的技術……”
一個清脆的聲音俄然打斷了眾丫頭婆子越來越大聲的“竊保私語”,“都閒著冇事做,在這裡磨牙是不是?還不散了,各自忙各自的去,女人好性兒是我們做奴婢的福分,我們做奴婢的,更該惜福纔是,而不是仗著女人好性兒,就忘了做奴婢的本分!”
自家蜜斯堂堂侍郎府的嫡出蜜斯,卻連喝個加冰的綠豆湯都是期望,隻怪造化弄人,讓二太太的孃家早早落敗了,二太太還身材不好,冇能為自家蜜斯添個弟弟,不然孃兒倆的日子如何也該比現在好過很多。
“這個病人較著需求消淤、去濕、化積,那就丹蔘三錢,茵陳三錢,澤瀉三錢、黃芪三錢、山查半兩,一樣澤瀉後下。穀雨,下一張。”
等她又寫完一張的空檔,終究忍不住輕聲開了口:“女人,這大熱的天兒,不動尚且一身的汗,何況您還又費心又吃力的,要不,歇一會兒,喝完綠豆湯後再持續看吧?歸正我瞧著也冇兩張了。”
“可不是,今兒必然得去早點,這麼熱的天,吃甚麼都不香,也就隻要喝碗加冰的綠豆湯才氣稍稍解解暑,開開胃了。”
許夷光的眉頭就皺得更緊了,好一會兒才道:“郭姨娘現在奉了父親的命,主持我們二房的中饋,也難怪她忙,好了,先不說這些了,春分隨我瞧瞧娘去吧。”
“但是女人……”
再是逼迫本身,臉仍然氣得通紅,手也微微顫栗。
胡媽媽忙“哎”了一聲:“我這就去。”
內裡的聲音戛但是止。
“我們都是孃老子冇本領的,再戀慕也戀慕不來啊……我隻悔怨,當初如何冇讓我娘想體例把我送到郭姨娘院裡當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