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
瓊枝瞪大了眼,哼了一聲:“有何不成?我長得都雅,還很勤奮,又不要你給彩禮,娶了我你得省多少事兒?難不成你還嫌棄我?”
她將傘舉高,對男人道:“鐲子是我的,可我不是甚麼阿寧。”
“便是你的敬慕者惹的爛攤子,當然得由你來清算。”
薑蘅之驀地無語,情愛之事她的確參不透。
他對女色之事一貫不甚熱中,又曉得本身的環境,不肯意拖累好人家的女人,是以常常張家嬸子過來做媒,他都是直言相拒的。
誰知瓊枝還是一副笑模樣,繞著謝修德走了兩圈,還不住打量:“你說的不錯,孤男寡女在一處老是不好。”
“阿寧,我終究找到你了。”男人低低的歎了一聲,話裡深藏的光榮與高興叫人動容。
說著說著,她眼裡便閃動著淚花:“他甚麼都不曉得,卻情願娶我……”
薑蘅之沉默半晌,道:“人妖殊途,你們之間畢竟是有違天道,不成能有善終的。你明知如此,為何還要一意孤行?”
麵前公子的笑意生生僵在臉上,他仔細心細的看著薑蘅之的臉,不放過一絲漏處,漸漸的,那張都雅的臉上垂垂浮出了絕望。
固然涉世未深,瓊枝卻也曉得,如許的話說出口,定然是要被人視作妖怪,要被燒死的。她的確是隻妖不假,可她也不想在得道之前被人害了。
謝修德有很多顧慮,他無父無母,又身無恒產,哪個女人嫁過來都是刻苦的命。這也便罷了,他一心向學,現在雖在長水鎮做教書先生,可再過幾年必然是要去掙一掙功名的,說不得還得變賣那一畝三分地籌那趕考的銀子。
“何況,方纔你阿誰敬慕者罵了那麼多刺耳的話,聞聲的人也很多,我自認行的端坐的直,不怕這些,可他們卻不明就裡,萬一真覺得我是如許的女人,我還能嫁出去嗎?”
“你看我這當真的模樣,像是兒戲嗎?”瓊枝不悅的問道:“我無父無母,冇甚麼父母之命,媒人之言的端方,隻要你肯娶,我就敢嫁。”
瓊枝轉過甚來回望她,眼裡有訴不儘的愁情:“我是妖,違了天道,哪兒另有循環?我不怕死,但是我怕,若連我都死了,這世上誰還記得謝郎,誰還記得我,誰還記得我們曾經相愛呢?”
謝修德傻了眼,結結巴巴道:“不成,不成……”
她垂著眼,未曾瞥見男人的臉,隻瞥見那微微泛著紅色的鐲子被一隻骨節清楚的手捏在指間,再往上看,便是繡著雲紋的月紅色衣袖。
“李家女人因為你毀了我的名節,你要對我賣力!”瓊枝收起打趣的麵孔,當真道。
本來她也不是真的要嫁,不過隻是想逗逗謝修德罷了,可見到麵前的謝修德漲紅了的臉,卻多了幾分辯不清道不明的情素。
瓊枝的話顛三倒四的,可週餘容卻聽出了她的意義,她微微歎了一口氣,望著水霧蒸騰的河麵,幽幽問道:“你生前,也算具有過,又有甚麼放不下的,甘願孤零零的飄零在外,也不肯循環投胎?”
“這是奧妙。”瓊枝神奧秘秘道。
很多年後,瓊枝都忘不了當時謝修德的模樣,笑容明朗又帶著幾分不易發覺的羞怯,仿若陽春三月的微風吹過春水,挑逗的民氣裡癢癢的。
她總不能奉告謝修德,他當日撿返來的黃鶯就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