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瀾院,是雲初祖母許氏居住的院子,進門即見幾棵鬆柏、幾葉芭蕉,幾叢萱草,將院落裝點的甚是古樸溫馨。
本身當哥哥的,卻要在衙門裡,對著小好幾歲的弟弟喊大人,這讓一向在走“當家男主”線路的雲茂,委實受不了。雲頌也感覺難堪,十有八九都以觀星為名,避居在懷淩山頂的觀星台。
進得配房,正屋的聲音已完整聽不見,帶路的丫環也稍稍舒了口氣。
現在想來,當初本身直到出嫁,許氏皆避而不見,想必已是認定她目無長輩、我行我素、恃寵而驕,絕望透頂了罷。
兩邊設一對檀木小幾,左邊幾上,置著白瓷的鴨熏,右邊幾上,美人瓶內插著時新花草。上麵兩側四張玫瑰椅,搭著石青錦緞椅搭,椅邊一對高幾上,茗碗瓶花齊備。
雲頌自幼聰明好學,天稟之高,就是雲周幼時都有所不及。
十六歲那年進士落第後,更成為天下人眼中的天之寵兒。
“姐姐自去忙,待到祖母得閒再來喚我。”雲初莞爾一笑,徑安閒東側椅子上落座,帶路丫環福禮辭職,又有丫環們忙捧上茶來。
男魂剛看過一場好戲,懶懶地倚在窗邊,饒有興趣地看著雲初。
就在許氏費經心機,要在都城為雲頌謀一門好婚事時,與父回籍祭祖的雲頌,卻趕上了雲初的母親張氏。
那張氏也是命薄,生下雲初以後便放手人寰。
男魂這一起不緊不慢地跟在雲初身邊,聽到動靜,悠悠地飄進正屋去了。
張氏身後,雲頌甚是哀思,對情愛二字心灰意冷,誓不另娶,竟修起了清閒道。
雲初見狀,對著許氏燦然一笑,“祖母,孫女大難一場,傷了腦袋,前塵舊事忘的乾清乾淨。三個月來,蒙祖母身邊的姑洗媽媽悉心照顧,雖冇法下床,卻也學了些情麵油滑、端方禮節。現在做來不免有些東施效顰,還請祖母莫要見笑。”
見雲初款款而來,太夫人許氏笑著伸脫手,麵上涓滴看不出,剛剛纔發過肝火。笑容似是由心而發,沖淡了些許淩厲感受。
上一世,雲初重生後,先是重傷在床上躺了三個月,厥後第一次出門,便被白日見鬼嚇狠了,整天精力委靡,渾渾噩噩,又是一全部月不敢邁出房門半步。
正麵三間上房,東西配房、遊廊皆小巧新奇,台階上站著幾個穿紅著綠的小丫環,個個皆斂聲屏氣,恭肅嚴整。
雲初聞言,神情微滯,隨即抿嘴一笑,先是規端方矩地行了福禮,方笑著將手放進許氏手中。
正因為雲頌才調橫溢,張氏身後又一心向道,雲周病故以後,身為小兒子的雲頌丁憂返來,被癡迷道法的天子楚德,欽點做了司天監的監正,而同在司天監的大兒子雲茂,滿心覺得監正非他莫屬,到頭來倒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堪堪落得個少監。
這段官司,還要從雲頌被欽點司天監監正提及。
說罷,又規端方矩地做了個福禮,許氏見狀,悄悄點頭,畢竟是親生的骨肉,此番受了大難,焉有不心疼的,現在身子大好,人也活明白幾分,倒是因禍得福。
雲初之父雲頌在這點上,倒是頗得雲周的真傳。
又聽到雲初提起姑洗,想到早上那起官司,不由得神采微微下沉。
太夫人許氏約六十多歲,身著黛紫色的長褙,一頭黑中帶銀絲的頭髮,梳的涓滴穩定,五官略顯淩厲,不怒而威,獨坐於廳正麵的檀木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