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看看,這叫甚麼事兒!”錢管事看看顧姨娘,再看看那一串兒要飯花子一樣的顧家母女,點頭不已。
顧二孃子和顧三娘子正叉著腰,和幾個婆子吵的臉紅脖子粗。
錢管事見萬嬤嬤神情嚴厲,內心一凜,倉猝表示,“嬤嬤有事儘管說。”
錢管事眉毛一下子飛起,從速又壓下來,連連點頭,“我懂了,嬤嬤儘管放心,儘管放心!”
錢管事聽的驚詫,“讓顧姨娘?一個姨娘?那夫人呢?不是另有夫人?”
“唉!”萬嬤嬤一臉煩惱,她是真煩惱。“錢管事,我多說一句,您彆嫌我多嘴,這銀子在您這裡,今後不管誰支用,誰發的話,誰來拿的,用在了哪一處,誰經的手,可有票據,這些,每一件,每一兩銀子,您可都要記的清清楚楚、明顯白白。除了這些,另有外頭的酒樓茶社、妓坊紅樓,另有擷秀坊如許的裁縫坊、金銀鋪子,月尾關帳,每一筆都是誰用的,誰畫的押,件件都要明細清楚,那些畫押具名兒的帳票據,一張都不能少,張張都要清楚。”
錢管事如有所悟,萬嬤嬤看了他一眼,一臉坦誠,“我當您是本身人,這話也不瞞著您,我們太太不是好惹的,我們大奶奶也有幾分本領,也不能算是很好惹。不過現在實在是病的短長,故意有力,再操心,大奶奶這命就冇了,大奶奶得靜養,也不過年裡年外,等大奶奶病好了,頭一件事,必然就是查這二十萬兩銀的去處。”
“如何選了這麼個地兒待客?”萬嬤嬤看起來惶恐而憤怒,“前兒個吳嬤嬤砸了嫁奩庫房門,把門栓門柱都給砸斷了,那扇門看著好好兒的,實在一推就倒,風大點都能吹倒!這事吳嬤嬤又不是不曉得,如何選在這裡宴客?”
兩人說著話,走的就慢,走了一會兒,就到了離李桐嫁奩庫房不遠的水雲間,這裡,是錢管事從帳房到清暉院的必經之處,這會兒的水雲間,正熱烈的不堪。
“錢管事既然這麼說,那今後有甚麼事,我可就不客氣了。”萬嬤嬤承諾的極是利落,“錢管事今後有甚麼事,不管是府裡還我們本身家裡的事,都彆客氣,儘管找我。”
“大爺說了,夫人上了年紀,又長年三災六病的,斷冇有讓夫人替大奶奶勞累,替大奶奶打理家務、主持中饋的事理,這是大爺的原話。”萬嬤嬤啐了一口。
錢管事頓時眉開眼笑,歡暢的腳步都飄了,“瞧嬤嬤這話說的……嬤嬤這是……嬤嬤真是好人!嬤嬤跟大奶奶稟一聲,請大奶奶固然放心,隻要有我老錢在,隻要我老錢有口氣,這二十萬銀子,一厘一毫都讓它清清爽爽!您跟大奶奶說,我老錢也是個長眼睛曉得好歹的,今後,我跟您一樣,眼裡就一個主子,那就是我們大奶奶!”
“大爺真是昏了頭了!”錢管事比萬嬤嬤更惱火,跟著狠啐了一口。
萬嬤嬤長歎短歎,這些話,都是她的至心話,越說她這表情越糟,“不怕您笑話,一提這個,我都想替我們大奶奶痛哭一場,您說說,這叫甚麼事兒?唉!不說了,咱說閒事。”
一個婆子拎著熱水壺,迎著兩人過來,看著萬嬤嬤眨了眨眼,手指從裙邊伸出,衝萬嬤嬤比劃了幾下。
“唉,就是這話。”萬嬤嬤長歎了口氣,“錢管事是個明白人,這府裡,彆人昏頭都好辦,可大爺昏了頭,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