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馮氏想起剛頭又不由從上到下把玉娘打量一遭,見今兒比昨兒穿素淨些,上身香色對襟襖,白領豎領兒,妝花眉子,緊緊束住腰身,下身翠藍織金挑線裙兒,外頭倒是一件玉色夾大氅,想是風采兜住了頭上婦人髻,莫一看去倒真疑似哪家未出門子大女人,偏玉娘生又好,這一張細白粉麪落哪個男人眼裡,能未幾瞧上兩眼。
疇前頭出來,問了陳豐一句:“剛誰坐轎來了,正巧讓表舅爺趕上?”陳豐便說:“是陳府裡大娘子。”馮氏方纔恍然大悟。
見玉娘不大通透,便又道:“這位表舅爺跟陳夫人是兩姨表姐弟,姓常,名威,現四川總兵府任參將,此次是跟著大人回京述職,昨兒聞聲信兒,官船停了兗州府外渡口上,我們這位府台大人怎能夠不設席接待一兩日,他順道來瞧瞧他表姐表姐夫也道理當中。”
進了二門,秋竹還道:“真真倒黴,怎那兩個男人偏撞見了娘肩輿,倒被他兩個瞧去了娘臉。”
先頭她還不知問是誰,聽她兄弟說是個大女人,便想府裡頭何曾有甚麼女人,還坐著轎來,說瞧年紀也就十七八樣兒,倒把馮氏問更加胡塗上來。
卻又不由掃了眼柴世延,暗道這廝倒真下了工夫,這般秘聞事都被他掃聽出來,莫非真要謀個官兒不成,便問他:“你一個白身如何謀得官做?”
玉娘忙道:“恰是嬸子問巧,下月初八該著做生日,過了生日可都二十四了。
玉娘忙起家見了禮,馮氏倒瞧著她笑,把玉娘笑有些不自便道:“嫂子出去不說話,怎隻瞧著我笑甚麼?”
主仆兩個說話兒,不想正被迎出來陳三他娘聽了去,那婆子一邊攙著玉娘往裡走,一邊道:“大娘子莫惱,提及來那也不是外人,是我們太太孃家兄弟呢,總兵大人官船兗州府外停兩日,我們太太兄弟就過來走親戚了,昨兒早晨就到了,住前頭客居,今兒一早騎馬會朋友去了,不想這麼便迴轉來,提及來,今兒就是為著他兩個,老爺才請來那兗州府馮子明,我們老夫人一聽,就惦記起了大娘子,一疊聲打發人去下帖兒請,這才使了我那三小子跑了一趟。”
玉娘笑道:“瞧著也有十二三上了,不算小了,再過一兩年,也該說媳婦了,有了媳婦拘管著,也免得您當娘操心。”
馮氏笑了一聲:“非是我諷刺,這裡說與你一個笑話聽,剛你大門首撞見那兩個騎馬,一個便是我那兄弟,另一個是他朋友,也是川裡來,不防頭正撞上你轎,倉促隻照了一個麵,倒讓他兩個瞧見了,出去問我誰家未出閣女人,我這裡想了半日冇想出來,白等出來問了陳豐才知是mm,你說好笑不成笑?”
說著對玉娘道:“倒讓大娘子破鈔,賞他點心解饞不說又賞他錢,樂著就返來了,返來我一問他,還藏著,深怕我要了他錢去,是我說,你小孩子家要這些錢身上做甚,未若娘替你收著,趕明兒給你娶媳婦兒使,這纔給了我,你說這纔多大小子,就惦記取娶媳婦了,剛裡頭跟老夫人說,把老夫人笑冇法兒,說這小子心機矯捷,讓我明兒喚他出來,老太太做首要給他配一個俊丫頭呢,您說好笑不成笑。”
馮氏拉著玉娘手坐炕邊上道:“你莫惱,你不知,這裡有個原因呢,我這兄弟,自小好武,不喜讀書,我姨丈冇法兒便給他兵部謀個了閒職,實希冀他安安穩穩妥個差便了,不想他倒心大,前年川裡鬨匪患,他瞞著姨丈偷著去了,家裡急甚麼似,那些山匪但是好相與,不定連性命都丟了,不想他卻造化,性命冇丟還擒住個山匪頭子,按功請賞,升了參將,川裡總兵府轄下聽用,眼瞅不小,家裡籌措著給他說親,可任你多少閨秀,他隻是不娶,這才啷噹到本年二十三了還未結婚,我還道他一心功名,不成想,疇昔說那些不點頭是不中意呢,端的尋個mm如許兒標記,說不得早依了,嫂子說這些你也莫害臊,反正親戚怕甚麼,我是問你,你秘聞想想,家裡可有個甚麼姐妹,說與我這兄弟,若成績良緣也是你一個大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