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夢元點頭冷冷道：“讓他們滾到一旁去，彆攪了錦衣衛諸位大人的酒興。”

黃夢元道：“傳聞東路賊兵入了山東，十幾日內從賊之眾竟達兩萬餘人，朝廷深惡痛絕，故而公佈針對百姓從賊的《什伍連坐之法》，凡是從賊之民，除親眷故舊要連坐以外，以什伍保甲相互包管，一家從賊，其他各戶均要以從賊之罪措置；我涿州雖賊兵將來襲擾，但有很多避禍而來的百姓，另有他處州府從賊之人的親眷居住在此，遵循聖旨，都要賜與緝拿歸案的。”

正德和群臣儘皆驚詫，但見宋楠快步從殿外台階上跑來，直接突入殿內，正德忙回回身驚詫道：“宋楠，你何時回京了？”

此時剛近巳時，正德方纔宣佈散朝，眾大臣們還在躬身等待正德行往偏殿纔敢退出，驀地間，聞聲殿外有人高喊：“皇上，且慢退朝，臣宋楠有奏。”

“混鬨，的確太混鬨了！”宋楠咬牙切齒的道。

宋楠皺眉道：“皇上此話何意？莫非說穀大用將此錯誤歸咎於我不成？”

宋楠見禮，喘勻了氣道：“皇上，臣疾行四日，方纔回京。”

宋楠心煩意亂，抽打著馬鞭在大街上疾走，世人跟在前麵不敢言語，待趕回涿州錦衣衛衙門口時，宋楠的情感才稍有平複。

正德看了看宋楠，舉步回座道：“好吧，既然你有事要奏，本日早朝便延時，宋楠，你有何事奏上？”

那同知神采煞白低頭不語，黃夢元語氣和緩道：“宋楠不是衝我們生機，他是在衝這個什伍連坐之法生機，朝廷下達此令確切有失商討，哎，不說了，散了散了；吳同知，命人送些酒肉去錦衣衛衙門讓宋大人的擺設好生的吃一頓睡一晚，明日他們便要分開了，在此之前，誰也不準多嘴擾事。叮嚀衙門捕快，暫緩抓捕連坐之名。”

宋楠不曉得朝中何人提出的這個政策，為何冇人加以反對，任由正德公佈了這個條例，但他明白，如果不能儘快的製止這項條例，本已逐步卑劣的情勢將更加的腐敗不堪。

侯大彪看了看在坐的涿州官員，湊到宋楠耳邊道：“大人息怒，這但是聖旨，當著外人的麵……”

宋楠一語既出，堂上一片震驚，當堂嗬叱劉瑾，近年來還冇有一人敢如此。

黃夢元神采發白，回身瞪眼吳質道：“說的甚麼話，若不是世人在場，本官必不饒你；你道宋楠是隨便你能說的麼？他不但是錦衣衛批示使還是英國公府的半子，新平堡之戰以一己之力救皇上於萬軍從中，授勇冠伯爵位，也是你能背後編排的？”

宋楠愈發獵奇道：“甚麼聖旨？”

宋楠嘲笑道：“黃大人真是這麼想麼？說賊兵奸刁，不如說官兵笨拙。”

宋楠悶頭喝酒吃菜，氛圍一時有些沉悶，酒樓下的街道上俄然哨聲高文，嗬叱叫罵之聲不斷於耳，有人大哭大呼的喊著冤枉，聲音淒厲刺耳。

第三七五章

次日天矇矇亮，宋楠便率眾出城，這一起上快馬加鞭，再也不在沿途州府立足，一日一夜的疾走，終究於玄月十七淩晨到達都城。

涿州眾官驚詫呆立，半晌後，涿州同知吳質低聲道：“這個宋楠好大的脾氣，好大的架子。我們知府和衛所將軍們這麼給麵子，他卻當著世人的麵熟機拍桌子，真是不識汲引；錦衣衛了不起麼？”

說罷起家來跨步離席，蹬蹬蹬下了樓梯；侯大彪萬誌王勇等人也起家隨之拜彆，侯大彪臨走時還不忘抓了一隻燒鵝腿邊走邊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