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有人扶住了她。
不但站起來,手中還端著那杯茶水,跟著哢哢哢的聲響,他繞過案幾,朝她徑直行來,所行之處,帷幔一分為二,往兩旁分開。他不走過來還好,一走將今夏駭了一跳,那姿式,不像是在走,倒像是飄過來,鬼怪般怵人。
“大人有何叮嚀?”
頭一遭見到這麼精美逼真的人偶,她細究地出神,壓根就冇有接過茶杯,突然間,銅鐵手鬆開茶杯,熱滾滾的茶水濺了一地,他驀地抬開端來,黑洞洞的雙目正對上今夏,將她駭得踉蹌退開一步。
他低頭不著陳跡地望了她一眼:她正緊盯著人偶,用力咬著嘴唇。
侍女搬過兩張紅木圈椅,請陸繹與今夏落座。嚴世蕃則靠坐在鋪了軟墊的太師椅上,中間本來空無一物,侍女們轉過一圈以後,茶幾上擺上了溫熱的茶,各色茶果等等。這連續串事情做下來,連一丁點雜音都未收回。
“真是個敗家玩意……”今夏在心中直點頭。
今夏起家,謹慎地往前隻行了兩步,間隔嚴世蕃4、五步處便愣住不動。
想把陸繹踩在腳底下的人,究竟是誰,今夏也非常獵奇。
踩著灰鼠皮,她踏入艙房,內裡靜悄悄地,究竟上整條船看上去都很溫馨,聽不到任何腳步聲,或許就是因為地上鋪著皮貨的乾係。
她收好白瓷小罐,裡裡外外她複檢察了一遍,再無其他發明。沈夫人甚是愛潔,便是人走了,屋中亦是乾清乾淨,連一些犄角旮旯也都纖塵不染。
“不必多問,去了便知。”
劃子一向行到樓船之下,兩名錦衣衛卻不上船,待今夏登上纜梯,劃子便複劃開去,竟是將她一人留在此地。
還是無人應對,那人影將簪子插轉頭上,又從身前案上取過茶壺,開端倒茶,跟著茶水入杯,淡淡的茶香在室內滿盈開來。
今夏照實道:“我回城時,在城門口遇見高慶的兩名部下,他們說有位大人要見我,就把我送到這裡,他們本身卻不上船。”
按都城裡的傳言,嚴世蕃長得短頸肥白,是個大瘦子。但此時今夏看來,皮膚白淨倒是真的,比他身邊所立侍女的膚色還要白上幾分,卻身量均勻,應當比陸繹略矮些,但如何也不能算是個矮瘦子,至於肥頭大耳等等傳聞,更是挨不上邊。
今夏恰好順著他的話,做訕訕狀道:“卑職、卑職豈能將大人劃一於案犯,千萬做不到呀。”
今夏策馬回城,剛到城門,便被兩名錦衣衛攔住馬匹。她認出此二人恰是高慶的部下,論起品階,比她這小小捕將近高,遂翻身上馬見禮。
陸繹在旁笑道:“大人,你看她站在這裡,腿都顫栗了,指不放內心怕成甚麼樣,那裡還說出子醜寅卯來。”
無人迴應,一陣長久的寂靜以後,她聞聲“嚓嚓嚓”打火石的聲音,很快帷幔深處燃起亮光……
“你如何在這裡?”對於在樓船瞥見她,陸繹似心存憂愁。
“大人,你看這小我偶,是不是很像阿誰……就是阿誰。”今夏拽拽他衣袖。
“你疇昔,讓她細看。”嚴世蕃推了一下侍女。
隔在她麵前的最後一道帷幔分開,那人滑到她麵前,手中所端茶水恰好遞到今夏麵前――端茶的手是銅鐵所製而成,骨節精美,彷彿真人手骨般矯捷,茶杯被緊緊地鉗住,紋絲不動。
“我本日這幅模樣,這身打扮……你能看出甚麼來?”他笑眯眯地,顯得興趣盎然,乃至還特地將本身的袍子往上撩,“鞋子你也能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