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再回想,那晚甚是驚險,若再差之毫厘,她便已命喪鬼域。
謝霄愣住,連帶著上官曦也有些怔住,未推測她察看如此詳確。
花廳內,上官曦命家仆一樣整治一桌酒菜,好接待楊嶽和今夏。謝霄歪在黃花梨木圈椅上,不時地拿眼瞥今夏。
一行人回到官驛以後,從驛丞處得知陸繹另有劉相左都還未返來,楊嶽的神采頓時輕鬆很多。
“聞聲了冇有!”謝百裡急了。
“你楊叔說你上官船劫囚,還與陸繹交了手,但是真的?”
楊程萬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謝百裡看在眼中,皺眉道:“你此番來,在我這裡多住些光陰,我定要大夫把你這腿治好了。”
謝百裡點頭。
“你……”謝百裡歎了口氣,“我已命人在暖閣內設席,你這腿隻怕受不得寒氣,再讓他們給你單備個竹熏籠。”
楊程萬起家告彆,謝百裡也知他難堪之處,不再相留。
答覆他的又是一記清脆的耳光。
今夏敏捷做出一臉正色:“啟稟頭兒,我隻是按照已知究竟,略加猜測罷了,不是胡說。”
謝霄朝她扮了個怪相,不答她的話,轉向上官曦問道:“你不是說我爹病了麼?我瞧他精力頭尚好。”
謝霄在旁聽著,歎道:“公然這入了官家的人,嘴皮子工夫都見長,見麵就給人灌迷魂湯。姐,你可不能吃她這套。”
“如何就不能當捕快,你上官師姐還是朱雀堂主呢,多威風!”今夏轉過甚,將上官曦望著,親親熱熱地叫道,“姐姐,傳聞你三年前單獨一人挑了董家水寨,我打內心就戀慕得很,你說給我聽聽好麼?”
謝霄剛欲開口,卻又見今夏豎起第二根手指頭。
謝霄悶不吭聲。
謝百裡苦笑著點點頭,轉向謝霄,粗聲粗氣地命道:“楊叔的公子,另有這位女人,你替我好好接待著,不成怠慢。”
“酒就免了,我爹不準我們在外頭喝酒。”楊嶽以手擋杯,笑道,“還請包涵。”
楊程萬點頭道:“為今之計,也隻能先如許。”
上官曦含笑點頭。
“一看就看出來了。”今夏理所當然道,“從麵相上看,眉間縱紋猶深,是憂愁之相;皮膚暗黃,身上又穿貂鼠氅衣,不堪春日虛風之相;習武之人氣味慢而長,他的呼吸倒是短促,間或胸腔中有哨音,心肺有損之人大多如此。”
“你……”
“你楊叔特地走這遭,就是為了你的事。”謝百裡複坐下來,“陸繹是當今錦衣衛批示使陸炳之子,他可不是好惹的。現在他就在揚州,我今晚就安排船送你走,先去姑蘇白虎堂避一避,等過了這陣風聲,我再讓人接你返來。”
上官曦望了他一眼,也不說話,不知在想甚麼。
“三則,陸繹是錦衣衛經曆,我們不過是六扇門的小捕快,他把人關在那邊,底子就不會奉告我們!”
“少幫主,老爺讓您疇昔。”
“料想當中。”今夏晃著腦袋道,“詩上如何說的,揚州城內那但是‘到處青樓夜夜歌’。揚州知府徹夜宴請他們,必然是美女環抱,香風襲人。劉大人也就罷了,陸大人正值血氣方剛之年。他是錦衣衛,又不是東廠的人,免不了心旌搖擺,一時不知身在那邊……”
“他到底是你哪門子的結義兄弟,你非得救他不成?”今夏驚奇道,“你可想明白了,烏安幫此番替周顯已押送銀兩,陸繹已很有狐疑,你此時再生出事端來,豈不是火上澆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