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與飯莊隔著薄薄的雨霧,船埠上停靠著一艘頗大的夜航船,船頭插著烏安幫的魚鷹旗,非常顯眼。
見陸繹笑而不語,周司獄恐怕兩方牴觸,連聲道:“當然不會、當然不會……”
“爺的事用得著向你交代嗎!”絡腮鬍直嚷嚷道,實足霸道模樣。
周司獄忙道:“我來引見,這位是從都城來的錦衣衛經曆大人,陸繹陸經曆……大人,上官曦,烏安幫朱雀堂堂主。”
“頭兒,彷彿有點不對勁兒,我出去看看。”
“……少幫主,”上官曦明顯不肯意他與官家起牴觸,又需給足少幫主顏麵,“陸經曆初來乍到,想必有些曲解,此事稍後我會請趙通判……”
第十五章
上官曦的眸子隔著帷帽的輕紗,打量這陸繹,同時也留意到了飯莊內今夏等人,她翻身上馬,徑直朝著這方向行來。
“青龍堂主和朱雀堂主,另有白虎堂主在江寧,玄武堂主在姑蘇。”
“少幫主!”上官曦隨後而至,低聲道,“少幫主不必起火,他們大抵隻是循例問問,彆無他意。”
上官曦也不明白,為何非要和陸繹過不去,他是少幫主,當眾又不好駁他的麵子。她秀眉顰起,直言道:“少幫主,理字在我們這邊,有甚麼曲解,進屋去煮壺茶,不愁說不清楚。”
“不錯,是鄙幫賣力押送,不過銀兩已經盤點入庫,交代結束。”說到此處,上官曦伸手撩開帷帽上的輕紗,暴露姣好的麵龐,雙目點漆般諦視著陸繹,嘴角微微上揚,透著掩不住的傲然,“陸經曆不會是在狐疑我等吧?”
今夏不成思議地盯著絡腮鬍子。
絡腮鬍倒是全然冇把周司獄放在眼中,隻死盯著陸繹一人:“隻怕是假借用飯之名,實則想查探我幫吧!”
“此人便是烏安幫的朱雀堂主,上官曦,傳聞師從武當,一手雙刀使得入迷入化。”周司獄靠過來,抬高聲音道,“莫看她是個女子,但是個硬茬,三年前單獨一人便挑了江寧董家水寨,將水寨併入烏安幫。”
陸繹臉上不見涓滴氣惱,暖和問道:“既然不喜與官家打交道,為何要替周顯已押送修河款?”
陸繹淡淡道:“少幫主想聽甚麼話?”
正說著,泥濘的門路那頭又來了幾匹馬,為首一人水墨披風,月白綾裙,竟是位女子。帷帽長紗及腰,看不清麵孔,僅能瞥見她腰間懸著一柄儉樸無華的刀。這女子所過之處,周遭人紛繁放動手中事件,向她拱手施禮,甚是恭敬。
“老幫主身子骨可還好?我原該去府上問安纔對,隻是公事繁忙,實在脫不得身。”
“真是曲解、曲解……”周司獄趕緊解釋道,“我們原是去亂葬崗勘察屍首,因過了飯點,就近過來用飯的。”
“兩位堂主?”
“你做飯,她燒火,到時候我就隻要坐桌邊等吃就行。”今夏連連點頭,笑眯了眼,“美得很!美得很!”
“陸經曆此番是為周顯已一案而來,那十萬兩修河款至今下落不明,實在令我等憂心得很。”陸繹還未開口,周司獄便搶著替他答道。
“噓,彆吵。”今夏略回過神來,嚼了幾下包子,雙目卻仍舊盯著……
半個包子尚叼住嘴裡,今夏連嚼都忘了,遙遙地盯著阿誰絡腮鬍,一臉的如有所思。
在上官曦幾句話以後,絡腮鬍子朝飯莊方向轉過來,遙眺望著,下巴微微上抬,竟然徑直就朝著這邊行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