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氣垂垂沉下來,卻不知為何,陸繹還未返來。她順手拿了根洗淨的小紅蘿蔔,邊咬邊朝外探頭探腦……
“他對你倒是真好。”今夏歎道。
楊嶽遲疑很久,重重點了點頭:“就按陸大人說的辦。”
她警戒地望著他:“功德?好事?”
“這得看你如何想了,歸正我感覺算功德。”
今夏心中已有了點底,周顯已次日便帶了銀子,明顯不是家中賣地所得,這銀子很能夠就是修河款的一部分。可她想不明白的是,修河款足足有十萬兩,剩下的銀子究竟去那裡了?
今夏見她決計已定,便不再相勸,點了點頭:“趁著天冇亮,你要不要再歇會兒?”
楊嶽甚麼都冇說,隻看著船漸漸消逝在眼界當中。
說話間,今夏已經取出信紙,歪頭細看,信上的字一看便知是弟弟袁益所寫,但所寫之事……
今夏不曉得該說甚麼,翟蘭葉棄了周顯已,本身轉而又被人棄了,周顯已吊頸他殺了,她本身也投河……
兩日以後。
“周大人是因為湊不齊銀兩來娶你,以是才……”
“曉得了。”楊嶽揭開濕布,用手戳了上麪糰,試了試軟乎度,側頭道,“你要請陸大人,弄成素席,不大好吧?”
“……”
楊嶽進了灶間,風俗性地捲起袖子,淨了手,把白蘿蔔拿過來咚咚咚切成大小均勻的塊兒。
今夏端著小籮筐,踢踢踏踏地出了灶間,徑直往陸繹所住的小院行去。這處小院原就有獨立的小灶間,隻是陸繹此番下揚州,隨身未帶家仆,故而從未用過,但灶間內裡鍋碗瓢盆都是一應俱全的。
打來井水,將菜都當真洗過、擇過,又把豆腐泡過三遍井水去腥氣,緊接著把春筍切片,和蘑菇一塊兒煨湯。今夏揉好麵,蓋上濕布餳著,聞著菌菇暗香,心中甚是對勁……請陸繹用飯,這是她所能想到的最好最直接的感激體例。
“不是,是我屋裡的老嬤嬤,”翟蘭葉尷尬道,“那衣裳……周大人覺得是我縫製的。”
“以是那夜,他是用心開窗,讓你瞥見他吊頸他殺?”
“這是天然。”楊嶽忙道。
周顯已……翟蘭葉寂靜了半晌,悄悄道:“你問吧。”
翟蘭葉望向今夏:“事已至此,我便實話奉告你。在周大人初到揚州之時,我就接到叮嚀,讓我投其所好,與他交好。”
此時新月門外,有人徐行出去,她並未發覺。
“誰的叮嚀?”
“你不必問,我也不能說……”翟蘭葉搖點頭,接著又道,“周大報酬人甚好,對我始終以禮相待,我內心對他是極恭敬的。厥後他便說已經寫信回家籌銀子,待家中的地賣掉,便可娶我。”
“天然是真的,我特地查了書。”
“那就好,頂多再折騰兩天,估摸就消停了,東洋人還在四周打轉,他們也分不了多少神。”今夏切磋地看著楊嶽神情,“你想她了吧?”
“不是的,他厥後拿了銀兩來,是我回絕了他。”
“你說吧……”今夏直覺不妙。
“翟女人的事情非同普通,她的背後不但僅是養家那麼簡樸,我感覺陸大人考慮得甚是精密,她留在此地遲早有一日都會被找出來,姑蘇雖非悠長之計,但現下也隻能先走這步。”
第五十二章
今夏回到翟蘭葉身邊:“已經安排好了,天一亮就有船接你去姑蘇……姐姐,你真的想好了,現下懺悔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