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半山淺笑不答,轉頭向胡斐道:“小兄弟,剛纔你腦袋鑽出了狗洞以外,是麼?”胡斐道:“是啊。”見他神情平靜,笑容可掬,彷彿已有了脫身之計,說道:“趙伯伯,請你叮嚀。”趙半山道:“腦袋是硬的,冇法縮小,肩膀與身子倒是軟的。”胡斐立時貫穿,叫道:“是了,腦袋既鑽得出,身子便也鑽得出。”當即脫下棉襖,裹成一團,頂在頭上。身上瘦了,易於鑽出,頭頂棉襖,可擋商老太的喂毒金鏢。
商寶震第二刀複又砍下,這一刀勁力好大,正砍在牆基的花崗石上,火星四濺,刃口也捲了起來。胡斐回身打了個旋子,火光中見商老太橫刀向本身削來,急使個“千斤墜”,身子驟落,隻聽得呼的一聲,八卦刀重新頂掠過。他足未落地,左掌翻起,以白手入白刃工夫去奪商老太手中金刀。
胡斐的推想卻也錯了。商劍鳴與胡一刀素不瞭解,他是與苗人鳳結下了仇,上門殺了苗人鳳的兄弟和妹子,情知這號稱“打遍天下無敵手”的金麵佛極不好惹,總有一日要找上門來,如比武不堪,便可用這鐵廳製他。那知找上門來的不是苗人鳳而是胡一刀。商劍鳴一貫自大,全不將胡一刀放在眼裡,一戰之下,不及利用鐵廳,就給胡一刀殺了。商老太既知胡一刀已死,而他兒子胡斐武功既強,又得趙半山互助,大仇難複,乘著趙半山與陳禹相鬥、世人凝神觀戰之際,她悄悄與兒子出廳,悄悄關上了前後鐵門,批示仆人堆柴燃燒。這座鐵廳門堅牆厚,屋頂鐵鑄,內裡燒火,廳中大家竟未知覺,待得陳禹燒死在鐵門之上,大家已如籠中之鳥,插翅難飛了。
世人看明本相,駭怪更甚。王劍英叫道:“師嫂,如何一回事啊?”卻不聽商老太答覆,回身尋人時,不但商老太母子影蹤不見,連廳中傳送酒菜的仆人也已個個躲得不知去處。王劍英臉上遮上一道暗影,急步走向內堂,卻見通向內堂之門也已緊閉。那門正中繪了一個八卦,烏沉沉的彷彿也是鋼鐵所鑄。他不敢伸手去推,隻走上兩步,登覺一股熱氣劈麵而至,倒是後門也給烤熱了。
隻聽商老太枯啞的聲音說道:“劍鳴不幸為奸賊胡一刀所害,你既與他有同門之誼,就該設法報仇。本日趕上仇敵之子,你兄弟倆卻怕了外人,袖手不顧,這等不仁不義之人,活活著上何用?”王劍英道:“劍鳴師哥的死訊,我們本日才聽到,更不知是胡一刀所害。倘若早知,天然已為他報了大仇。”商老太嘲笑道:“你抹了知己,說這等大話。”王劍英說道:“剛纔我手上受傷中毒,不也是為了……為了……”一言未畢,隻聽颼的一聲,狗洞中射進一枝箭來,若非王劍傑眼快,搶上一步踏住,伏在地下的王劍英還得中箭受傷。
商老太仰天大笑,從懷中取出金鏢,叫道:“劍鳴,劍鳴,本日我給你親手報仇!”右手一揚,一枚喂有劇毒的金鏢對準胡斐的麵門急射疇昔。
忽聽得一個陰惻惻的聲音著地傳來:“你們自命豪傑豪傑,本日想逃出我商家堡的鐵廳,那叫做千難萬難。這鐵廳是先夫商劍鳴親手所建,他雖死去多年,還能製你們的死命。眾位大豪傑,你們可服了麼?”隨即哈哈大笑。世人聽得毛骨悚然,循名譽去,本來商老太這番話是從牆腳邊一個狗洞中傳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