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斐一瞥之間,隻見周鐵鷦和汪鐵鶚並肩走來。兩人喜氣洋洋,服色頂戴都已換過,顯已升了官。周汪二人走過胡斐和程靈素身前,自冇認出他們。
又有一個武官走了過來,說道:“一名是記名總兵,一名是實授副將,嘿嘿,了不起,了不起。福大帥部下的紅人,要算你兩位升官最快了。”周鐵鷦淡淡一笑,說道:“平大人諷刺了。咱兄弟無功受祿,怎比得上平大人在疆場上掙來的功名?”那武官正色道:“周大哥勇救相國夫人,汪大哥力護公主。萬歲爺親口禦封,小弟如何比得?”
過了好一會,湯沛才和世人號召結束,回到本身座上。卻又有很多後生長輩,一個個疇昔跟他叩首存候。湯沛家資大富,隨來的門人弟子帶著多量紅封包,凡是從未見過的長輩向他通了名磕個頭,便給四兩銀子作見麵禮。又亂了一陣,才見禮已畢。
又過片時,隻見一名二品頂戴的將軍站起家來,聲若洪鐘的說道:“請四大掌門人退席。”眾衛士一起傳撥出去:“請四大掌門人退席!”“請四大掌門人退席!”“請四大掌門人退席!”廳中群豪心中均各不解:“這裡與會的,除了隨伴弟子,主方迎賓知客的職員以外,個個都是掌門人,怎地還分甚麼四大四小?”
這一次胡斐隻將酒杯在唇邊碰了一碰,並不喝酒。他憤恨福康放心腸暴虐,明知母親對馬春花下毒,卻不相救,不肯跟他乾杯。
胡斐鄰桌那老者又和同桌的人竊竊私議起來:“這一名哪,倒是官職舉高門派了。遼東黑龍門,嘿嘿,在武林中名不見經傳,算那一回子的四大掌門?隻不過四大掌門人倘若個個都是漢人,冇安插一個滿人,福大帥的臉上須欠都雅。這一名海大人最多不過有幾百斤蠻力,怎能跟中原各大門派的名家妙手較量?”那壯漢又道:“師叔說得是。”這一次胡斐心中卻頗不覺得然,暗想:“你莫小覷了這位滿洲豪傑,此人精華內斂,穩凝端重,比你這糟老頭兒可強得太多了。”
中午已屆,各席上均已坐齊。胡斐遊目四顧,見大廳正中懸著一個錦幛,釘著八個大金字:“以武會友,群英畢至。”錦幛下並列四席,每席都隻設一張桌椅,上鋪皋比,卻尚無人入坐,想來是為王公朱紫所設。
隻聽得靴聲橐橐,幾小我走進廳來。眾武官齊聲喝道:“拜見大帥!”一齊俯身,半膝跪了下去。福康安將手一擺,說道:“罷了!請起!”眾武官道:“謝大帥!”啪啪數聲,各自站起。
同席的另有四人,相互一叨教,本來是猴拳大聖門的。程靈素見那掌門老者高頂尖嘴,紅腮長臂,確是帶著三分猴兒相,不由得悄悄好笑。
那武官指著第二席的道人說道:“除了少林派,自該推武當為尊了。這一名是武當山太和宮觀主無青子道長。”武當派威名甚盛,為內家拳劍之祖。群豪見這道人頹廢不振,形貌俗氣,都悄悄奇特。有些見聞博識的名宿更想:“自從十年前武當派掌門人馬真去世,武當妙手火手判官張召重又死在回疆,冇傳聞武當派立了誰做掌門人啊。這太和宮觀主無青子的名頭,可冇聞聲過。”
這湯沛一走進大廳,真便似大將軍八麵威風,大家的目光都望著他。那“四大掌門人”的其他三人頓時黯然無光。